第73章 问前台留感冒药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前台后面的绿萝蔫了三片叶子。

    蔡嘉怡路过前台,余光瞥见那三片叶子垂在盆沿上,边缘发黄。她没停,径直往里面走。

    前台叫住她:蔡老师,等一下。

    她回头。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往她这边推了推:给你的。

    谁放的?她目光落在奶茶杯上,眼皮抬了一下。

    一个男的。没说名字。前台把奶茶又往前推了一点,杯底在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昨天也是他。前天也是他。连续三天了。

    蔡嘉怡眉心动了一下。她没立刻拿,目光落在杯身上。标签上写着芋泥波波,少冰,三分糖。

    她心口空了一拍。她以前喝奶茶只点这个口味。没跟几个人说过。

    她眨了一下眼,目光移向窗外。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放着吧。

    她说完往里面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走到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还放在前台台面上,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在台面上积了一小滩。前台正低头刷手机,没看她。

    第二天,奶茶换成了杨枝甘露。标签上还是少冰,三分糖。

    前台把奶茶推过来的时候,她没接,只说:以后别收了。

    她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人家已经付过钱了。前台抬起头,放这儿也是浪费。

    她没说话。站在前台旁边,手指又敲了一下台面。然后她拿起那杯奶茶,走进工作室,放在桌上。

    她没喝,就放在那里。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干了,留下一道一道的水渍,像眼泪流过的痕迹。

    第三天,奶茶没换成。

    前台看到她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上面印着药店的logo:今天不是奶茶。今天他留的是这个。说你请假了。

    蔡嘉怡没反应过来。她伸手接过纸袋,很轻,里面有一盒感冒药,还有一张便签。便签上写着:发烧了别硬扛。

    字迹和信箱里的一样。每一笔都用力,字最后那一竖拖得有点长。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抬头看前台:他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八点多。问你来了没,我说你请假了。他问是不是发烧,我说不知道,你电话里声音有点哑。前台顿了一下,然后他走了。过了半小时,药就送来了。外送员送来的,订单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捏着纸袋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把纸袋折了一下,塞进包里。药盒边角硌着她的腰,硬硬的。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工作室,把门关上了。

    她请了两天假。

    第一天她在家躺着,额头贴着退热贴,凉得她眉心皱了一下。她盯着天花板看,上面有一道裂缝,是上次楼上漏水留下的,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

    她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那盒感冒药,蓝色包装盒,印着白加黑三个字。她没立刻吃。盯着那盒药看了很久。包装盒上有一层塑料膜,反光,在台灯底下泛着一点蓝光。

    她伸手把药盒拿过来,捏在手里。药盒很轻,但捏久了掌心出汗,塑料膜变得有点黏。翻过来看背面,用法用量印得很小,她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清。

    她想起他。早上八点多站在前台问她来了没的样子。她没见过那个画面,但脑子里描了一遍。

    描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前台发来的:今天他没来。奶茶也没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蓝光从边缘漏出来。她盯着那道蓝光看了两秒,伸手把药盒压在上面。药盒是蓝色的,把光完全盖住了。

    她坐起来,撕开药盒外面的塑料膜。膜很紧,撕了两下才撕开,发出很脆的声。抠出两粒药片,一粒白的,一粒黑的。

    她没立刻吃。先把白色那粒放在掌心,盯着看。药片很小,圆滚滚的,中间有一道刻痕。用手指拨了一下,在掌心里滚了半圈。

    她想起以前。发烧的时候,她爸也买这种药。也放在她床头,不说什么,就一杯温水,药摆在旁边。她当时觉得药片太苦,总是偷偷倒掉。她爸知道,但不说。第二天还是买同样的药,还是放在床头。

    她喉头哽了一下。眉心动了一下。目光移向窗户。手在药盒上停了一拍。

    她躺回去,退热贴滑下来一点,她伸手推上去。推上去的时候,手指碰到额头,很烫。

    闭上眼睛。闭了五秒,又睁开。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得刺眼。她眯了一下眼,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悬了三秒。

    她打字:药拿了。不用再问了。

    她盯着看了两秒。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但很重。按了发送。

    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这次没用药盒压。就那么扣着,蓝光从边缘漏出来,在床单上切出一小块亮斑。

    她盯着那小块亮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眨了一下眼,翻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里有她自己的味道,混着一点药味。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立刻拿。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翻过来。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她心口软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塞进去之后,手没有拿出来,就压在枕头底下,握着手机。握得太紧,边缘硌着掌心,疼。她没松手。

    陆聿珩坐在车里,手机捏在掌心。

    屏幕亮着,那行字还在上面:药拿了。不用再问了。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三次,他点了三次。

    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三秒。他打字,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一个字,又删掉。然后重新输入,只有一个字。发送。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扣在仪表盘上。屏幕还亮着,蓝光从边缘漏出来。他盯着那道蓝光看了很久。久到对面的便利店关了卷帘门,发出一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看着那道蓝光。

    他看了三小时。没有发动车子。没有下车。没有抽烟。就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蓝光上,像落在一片海里。蓝光慢慢暗了,又亮了,又暗了——他每隔一会儿就点一下屏幕。不是为了看什么,只是为了确认那道蓝光还在。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第三次拿起来的时候,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张截图。她三天前回的那个。盯着看了两秒,退出相册,点开对话框。

    对话框里,他刚发出去的躺在最下面,上面是她发的药拿了。不用再问了。拇指在那个上停了一拍。然后锁屏,塞进口袋。

    手没有拿出来。隔着布料攥紧手机,边缘硌着掌心,疼。他没松手。抬头看窗外。车窗正对着她工作室的楼,二楼那扇窗黑着灯。仪表盘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想起她说过,发烧的时候睡不着,会起来喝水。她床头应该有一杯水。那盒药,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留下一道红印,是手机边缘硌的。搓了一下,没搓掉。他拿起烟,重新咬在嘴里,还是没点。就那么咬着,像咬着一根稻草。

    她把那个截了图。

    截图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点开看了一眼——一个白底黑字的,在相册里躺着。看了一会儿,锁屏,塞到枕头底下。

    手没有拿出来,就压在枕头底下,握着手机。握得太紧,边缘硌着掌心,疼。她没松手。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着床头柜。那盒药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蓝色的轮廓。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眨了一下眼,闭上眼睛。闭了五秒,又睁开。

    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又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眼。一个占了半个屏幕。拇指在字上停了一拍。锁屏,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这次没再拿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不动。看了一会儿,翻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里有自己的味道,混着一点药味。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窗外有风声,窗帘动了一下。她没起来关窗。就那么躺着,眼睛睁着,看着黑暗里药盒的轮廓。直到天边泛起一点白。

    她把那个截了图。屏幕上的一个字,在相册里躺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