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若薇向媒体泄露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早上八点二十分。
蔡嘉怡刚走到工作室楼下,陈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没有接,直接按断。
抬脚跨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陈晚发来的微信,附带一条外部链接,末尾连着三个感叹号。
她点开来。
《青州财经周刊》的头条标题撞进眼底,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眼眶——《非遗网红背后的血色营销:亡父命案如何成为品牌垫脚石》。
页面配着一张模糊卷宗照片,还有一张经过裁剪的旧照。
是她父亲苏文远躺在病床上的侧影,手腕上的输液针眼,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文章通篇打着“知情人士透露”的名头。
字字句句,指责她“利用亡父命案炒作商业品牌”,“吃人血馒头”。
把她这五年来查案的每一步,全都描摹成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剧本。
电梯叮的一声响,七楼到了,门向两侧滑开。
她迈步走出去,脚步依旧平稳。
右手却死死攥着手机外壳,塑料机身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绷得泛白,仿佛要把整块玻璃屏幕捏碎在掌心。
上午十点,舆论围剿正式铺开。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华韵”的合作方。
对方语气客套,话语里却裹满了蜜糖之下的砒霜。
“蔡老师,最近舆论风向有点紧,咱们那个联名款,要不先缓一缓?”
蔡嘉怡握着手机站在操作台边。
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在台面上连续敲了三下。
桌上那支裂纹笔被震得滚出半圈,笔帽表面的裂痕摩擦木质桌面,漾开细碎的沙沙声响。
“合同已经签完,违约金严格按照条款执行。”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干涩的笑声,听感如同被掐住脖颈的鸭子,紧接着,通话被挂断。
十分钟不到,第二通、第三通电话接踵而至。
陈晚一把推开门冲进来的时候,蔡嘉怡正坐在电脑前回复邮件。
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显示器冷蓝色的光铺在她脸上,凝成一层坚硬冰冷的壳。
“周明德的人。”
陈晚把自己手机重重拍落在桌面,屏幕亮着行业大群的聊天截图,她的指尖因为用力,泛出一圈青白,
“他们在私下串联,打算集体撤资,还要举报你资质造假。网店刚刚涌入三百条差评,全是复制粘贴的同一套话——‘杀人凶手的女儿也配卖香?’”
蔡嘉怡没有转头去看那块屏幕。
她伸手端起桌边的凉水杯,抿下一口。
水温过低,寒意直窜牙根,泛起一阵发酸的刺痛。
她手腕往下一沉,杯子重重磕回桌面。
玻璃杯底撞击木头,砸出一声沉闷的“咚”。
“要撤就让他们撤。撤一家,我起诉一家。差评不用删,全部截图留存证据,后续一并清算。”
“你倒是沉得住气。”
陈晚一屁股跌坐进沙发,帆布包带扫过茶几,碰倒一只空香水瓶。
瓶子在桌面滚了半圈,被她伸手一把按住。
“江若薇那个女人,三天前还来跟你发消息说‘你赢了’,转头就把刀子递去媒体手里。她到底图什么?”
“因为她自己没有赢。”
蔡嘉怡的手指悬停在键盘按键上方,静止两秒。
落下指尖敲完邮件最后一个字。
寂静房间内,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叮的一声轻响。
“所以她要把整潭水搅浑,叫我也赢不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陈晚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
蔡嘉怡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楼。
手伸进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薄荷烟叼在唇边,没有点燃。
秋夜的风凛冽坚硬,卷动地面枯叶四处打转,沙沙的摩擦动静,像有人躲在暗处磨牙。
她抬眼望向巷尾那盏昏黄路灯。
灯光底下停着一台黑色轿车,车头正对她站立的方向,车窗全部关死,如同一头蛰伏不动的野兽。
她抬脚往前走。
高跟鞋敲击地砖,节奏清脆,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车尾还剩三步的位置,她停下脚步。
地面散落着三根烟头。
摆成一个小小的扇形,大半烟灰被夜风吹散,余下一小截还维持着圆柱形态。
是中华。
过滤嘴上留着浅浅齿印,那套啃咬的痕迹她认得。
人紧张的时候,会用门牙反复啃咬海绵滤嘴,压出一圈扁平凹痕。
三根。
代表他在这里至少蹲守了三个小时,或许还要更久。
她抬眼望向紧闭的车窗。
深色贴膜隔绝视线,看不清车厢内部,可她心里清楚,他就在里面。
车载烟灰缸里说不定还躺着第四根烟的残骸,又或者,他手里正捏着新的一根,等着看她上楼进屋。
薄荷烟依旧叼在嘴上,没有点火。
她静静站定五秒。
晚风掀起发丝扫到脸颊,几缕头发黏在嘴唇边上,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
她没有抬手拨开,目光就落在地上那堆烟头,落在车窗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之后,她转过身,把烟塞回烟盒。
金属盒盖咔哒一声扣合。
她径直走进楼道。
没有敲车窗,没有开口问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她的模样。
脸色发白,眼底堆着挥不散的青黑,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直线,好似一张拉到满弦的弓。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闪过地上那三根烟头。
从前他并不抽中华,只抽薄荷口味,后来选择戒烟。
心理咨询室那天,他说过,“不是彻底戒掉,只是不在你的面前抽。”
如今他换了牌子,守在她楼下,一根接着一根,把烟灰弹落在砖缝之间,像留下某种无声的标记。
电梯门滑开,抵达七楼。
走到自家防盗门前,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解锁完成。
她没有迈步进门,反手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寒风猛的灌进来,激得她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探出身子往下张望。
那台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驾驶座车窗落开一道细窄缝隙,一缕细瘦青烟从缝里飘出来,笔直向上,升到半空,才被狂风撕扯吹散。
她在心里面默数。
地上三根,这是第四根,正握在他手上。
路灯底下,那缕烟雾泛着淡淡的钴蓝,如同一条透明小蛇,钻出车窗,扭了几扭,消融在夜色。
她维持这个姿势看了一分钟。
随后关上防火门,回到自家门口。
房门在身后合上,反锁机构咔哒落锁,声响清脆,像子弹推上膛。
凌晨两点十七分。
蔡嘉怡洗完澡,湿发垂在肩头,水珠往下滴落,在衣服布料洇开一大片深色湿痕。
她走到窗边,指尖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台车依旧没有开走。
车顶蒙了薄薄一层夜露,路灯照上去泛出细碎微光,如同撒了一把盐。
屋内没有开灯,她立身于沉沉黑暗,遥遥望向楼下。
忽然,车子的双闪灯短促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说不清是人为打出的信号,还是无意之间误触开关。
攥住窗帘的手指骤然收紧。
天鹅绒布料被指节捏出一道道深浅交错的褶皱。
双闪熄灭过后,驾驶座车门向外推开。
他从车里走下来,并没有抬头望向这扇窗户,径直朝着巷口路灯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扯得极长,一路蔓延,直抵这栋楼房的楼根,像一道黑色的伤疤,自灯柱脚下匍匐爬向窗台。
他站定在路灯杆底下,从大衣口袋取出一只素白纸袋,弯腰,轻轻搁在灯杆根部。
纸袋干干净净,没有印刷文字,也没有任何logo。
橘黄路灯落在纸面,晕开一层暖调,看着像一块被遗弃在路边的面包。
做完这件事,他转身回到车上。
车门重重合上,闷响一声。
引擎并没有点火启动,车窗再度紧闭。
车顶的露水越积越厚,顺着挡风玻璃边缘涓涓往下流淌,仿佛黑暗之中无声落下的眼泪。
她躲在窗帘之后,静静盯着路灯底下那只纸袋。
凌晨的薄雾缓缓升腾,一点一点漫开,将轿车与纸袋一同裹进灰白色的朦胧混沌。
她保持不动,手指依旧攥紧窗帘。
直到冰凉的窗玻璃凝起一层薄薄水汽,楼下全部景物,都被雾气糊成一块块模糊光斑。
她松开手,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破房间的黑暗,刺出一道晃眼的蓝光。
她拿过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正文空白,附带一张照片附件。
点开图片。
画面是父亲苏文远生前最后一次公开演讲的留影。
照片背景的礼堂最后一排,有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影,大半张脸隐在阴影,只露出半侧脸颊,被红色笔迹圈了出来。
图片底部附着一行简短文字:
“你以为查完了?”
蔡嘉怡的指尖悬停在屏幕表面三秒,指节用力,绷得泛白。
她没有回复短信,也没有删除图片。
直接把手机屏幕按向自己胸口。
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抵在胸骨上,寒意浸透过来,叫她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窗外,那台轿车依旧静静停驻。
车顶露水在朦胧雾气里泛着微光,好似一只半阖起来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