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证据链完成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相机快门声在空荡的工作室里炸响。

    咔哒。

    又一声。

    蔡嘉怡跪在地上,膝盖下垫着一块硬纸板,尼龙手套沾着灰尘。

    她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白色塑料布,布上摊着几十张照片,从A4到明信片大小,边缘用黄色便利贴标着序号。

    她捏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是第42章监控截图,走廊里的两个影子。

    她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贴上一张蓝色标签,钢笔写下:证物?042?监控影像?青州二院?23:14。

    字迹瘦硬,捺笔拖得很长。

    她把照片放进透明证物袋,封口条压紧,发出清脆的响。

    然后她拿起下一张。是第47章的海外账户签名压力图,打印在相纸上,墨迹深浅不一。

    她同样翻过来,贴标签,写字:证物?047?笔迹鉴定?压力分析?WML账户。

    动作很快,没有停顿,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墙角摆着一块白板,一米八高,铝合金边框。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剪报、便签,用红色棉线连接,线头缠着图钉,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最中央是李维民的名字,用黑色马克笔圈了三层,像一颗正在溃烂的痣。

    蔡嘉怡站起来。

    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她走到白板前,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照片——第92章的遗嘱原件,紫外光下拍摄,日期墨迹与签名墨迹的对比图。

    她把照片按在白板最上方,空着的那块位置,用图钉固定。图钉穿透相纸,发出轻微的声。

    她退后两步,看着整块白板。

    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往下,扫过每一张照片,每一条红线,每一个名字。

    她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点到最后,她走回操作台,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走回白板前。

    笔尖悬在最上方,那张遗嘱照片的上方。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落笔。

    苏文远案。

    四个字,横平竖直,每一笔都用力,马克笔的墨水在白板上晕开,像血渗进纱布。

    她换了一支红色的笔。

    在苏文远案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写:

    一个字,最后一笔往下压,压得很重,笔尖在白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像一把刀砍进木头里。

    她把笔盖拧上。

    塑料碰撞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看着那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台便携式硬盘,银色,掌心大小,接上电脑。

    她开始备份。

    鼠标点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像谁在远处拨弄一串算盘。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行,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蓝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冷硬的壳。

    门铃响的时候,进度条刚到百分之七十三。

    蔡嘉怡没起身。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裂纹笔被震得滚了半圈,笔帽上的裂痕硌着木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铃又响了一声,她才站起来,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陆聿珩站在门外。

    手里抱着那只铁皮盒。

    她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没让他立刻进来。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痒酥酥的。她没抬手去拨,只是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还盒子。

    他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喉咙里锈着。

    蔡嘉怡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铁皮盒上。盒盖上的字在走廊的声控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像一张正在呼吸的脸。

    她想起第91章,她把盒子塞给他,说你替我抱着。

    抱够了?

    那进来。

    她侧身,让出通道。陆聿珩走进来,步伐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他把铁皮盒放在操作台上,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块白板上。

    字是红色的。

    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

    完了?

    他问。

    证据链完了。

    蔡嘉怡走回电脑前,进度条已经跳到百分之八十九。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

    还差法院。

    她说。

    但查案这部分,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结了。

    陆聿珩没说话。

    他的右手搭在操作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木头,发出闷闷的响动。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她见过。

    他的目光还在白板上,从苏文远案四个字,移到李维民的名字,再移到那些红色的棉线,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缠在里面。

    你写了多久。

    他问。

    三天。

    没睡?

    睡了。

    她站起来,走向咖啡机。机器是半自动的,她拧开磨豆机的开关,刀片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像一头被惊醒的兽。

    咖啡豆的香气涌出来,苦涩的,浓烈的,把空气里原本漂浮的沉香气息冲散了一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小时。

    她补充。

    三天,总共睡了不到两小时。

    陆聿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操作台边缘滑下来,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弯腰接咖啡时脊椎第一节凸起的形状,像一只蛰伏的鸟。

    你今晚,他下颌绷紧,声音像砂纸在打磨木头,别一个人。

    蔡嘉怡端着咖啡杯,转过身。

    杯沿抵着下唇,热气扑在脸上,把她的睫毛熏得微湿。她没喝,只是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陪你。

    他说。

    你陪我?

    睡哪。

    沙发。

    蔡嘉怡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本能反应。她放下咖啡杯,陶瓷底和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她绕过操作台,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大衣上的气息,檀香混着夜风的凉,还有一点极微弱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

    沙发太短。

    她说。

    你睡不下。

    陆聿珩的肩膀塌了半寸。

    像一座山内部发生了塌陷。

    那我睡地板。

    他说。

    蔡嘉怡没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回白板前,拿起那支黑色马克笔,在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绿色的,和红色叠在一起,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你睡床。

    她说。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刀刮过冰面。

    陆聿珩的呼吸停了一秒。

    什么。

    我说,她拧上笔盖,转过身,看着他,你睡床。

    那你呢。

    我也睡床。

    公寓的卧室很小。

    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空间。床单是深灰色的,洗过很多次,边缘起了一层细小的毛球。

    床头摆着两个枕头,一个是她常用的,凹陷下去一块,像一张被反复按压的脸。另一个是新的,蓬松的,像一块还没被切割的面包。

    蔡嘉怡走进卧室,没开大灯。

    只拧亮了床头那盏阅读灯。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孤岛,孤岛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踢掉高跟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然后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她转身,看向门口。

    陆聿珩还站在那里。

    手里拎着那只铁皮盒,像拎着一件不知道往哪放的行李。他的背脊贴着门框,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目光落在床上,又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进来。

    她说。

    把门关上。

    陆聿珩没动。

    他的手指在铁皮盒上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块金属捏进自己的骨头里。他咽了一下,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低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睡沙发就行。

    沙发太短。

    我蜷着。

    你膝盖有旧伤。

    蔡嘉怡打断他。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被子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她身上常用的那款沉香沐浴露的气息,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

    你睡右边。

    她说。

    我睡左边。

    中间放枕头。

    陆聿珩眨了一下眼。

    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皮盒,又看着床,看着那个被掀开的被角,看了很久。久到床头灯的灯丝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谁在黑暗中磨牙。

    你确定。

    他问。

    不确定。

    蔡嘉怡已经躺下了。

    她躺在左边,背对着他,身体蜷缩成一张弓的形状。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蓬黑色的水草。

    但你站在那,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我更睡不着。

    陆聿珩的脚终于迈过了门槛。

    他走进卧室,步伐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他把铁皮盒放在床头柜上,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

    然后他站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

    他低头,看着床。

    看着深灰色的床单,看着两个枕头之间的那道缝隙,看着她被被子裹住的、蜷缩成一团的背影。

    我站一会儿。

    他说。

    站多久。

    等你睡着。

    蔡嘉怡没回头。

    她的肩膀在被子下微微起伏,呼吸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墙壁,盯着墙上那盏灯投下的圆形光斑。

    那你站吧。

    她说。

    陆聿珩就真的站着。

    他站在床边,背脊挺直,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被冻僵的鸟。床头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看着她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肩膀。

    他的脚尖距离床边只有十厘米。

    只要往前一步,他就能碰到床垫。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躺下。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沉香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

    他只是站着。

    像一根桩,像一尊像,像一块被钉在地板上的石头。

    蔡嘉怡的眼睛还睁着。

    她盯着墙壁,听着身后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像谁在远处敲着一扇门。她知道他还站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两道温热的光,把被子都照得发烫。

    你不累?

    她问。

    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那为什么不躺下。

    怕吵醒你。

    蔡嘉怡的肩膀动了一下。

    像一张弓被轻轻拨了一下弦。她翻过身,面朝他。她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是苍白的,眼下的青黑很重,像被人用墨笔涂了两道。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两口深井里突然落进了石子。

    你躺下。

    她说。

    我不睡。

    你躺下,我不睡。

    陆聿珩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膝盖抵着床沿,慢慢坐下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呻吟,像是一个老人在叹息。他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两个被摆好的棋子。

    他没有躺下。

    只是坐着。

    蔡嘉怡看着他。

    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高领毛衣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颗小痣。她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三秒,然后收回手,塞回被子里。

    随你。

    她说。

    然后她翻过身,重新背对着他。

    床头灯的灯丝又发出一声滋滋的响动,像谁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陆聿珩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继续发出那种疲惫的、昏黄的光。

    蔡嘉怡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像一根被拉长的线。但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碰到了床沿。床沿是凉的,但她能感觉到,就在她手指旁边十厘米的地方,是热的。

    是他的体温。

    透过被子,透过床单,透过空气,传过来。

    她没有把手移开。

    陆聿珩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声。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像四根被钉在木头上的钉子。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碾了一下,鞋底的纹路和地板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还是没有躺下。

    他只是坐着,像一根桩,像一尊像,像一块被钉在地板上的石头。

    床头柜上,那只铁皮盒静静地躺着。

    盒盖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像一张正在呼吸的脸。盒子的边缘,贴着他的心口方向,像一颗正在生长的心脏。

    窗外,天快亮了。

    灰蓝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从床尾慢慢爬到床头,爬到他的脚边,爬到他的膝盖上,像一把正在移动的刀。

    蔡嘉怡的呼吸声变得更轻了。

    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被风吹着,滚了两圈,停住了。

    陆聿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悬在床沿上方,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十五厘米。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想要触碰什么但又不敢的鸟。

    他悬了三秒。

    然后收回手,插进口袋。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碰到了那张纸条——第77章的今天有雨,防水袋已经被他拆掉了,纸条边缘起了毛边,被她捏过的痕迹还在。

    他握着它,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张纸捏进自己的骨头里。

    天更亮了。

    床头柜上的铁皮盒,盒盖上的字,被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照亮,像一颗正在苏醒的星。

    蔡嘉怡在床上动了一下。

    像是要翻身,但最终没有。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像一只正在缩进壳里的蜗牛。

    陆聿珩还坐在床边。

    背脊挺直,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

    他没有躺下。

    但他也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