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商业峰会操盘手揭穿资本黑幕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国际会展中心A馆的主厅能容纳八百人。
蔡嘉怡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椅背是黑色的网布,空调风从头顶直灌下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没穿大衣,只套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袖口露出半截白色衬衫。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没有镯子,只有一道浅浅的、被纸边割过的疤。
她面前摆着一份会议手册。
铜版纸,光滑,反光。
手册第17页印着今天的议程:下午两点三十分,四季香品牌收购案说明会。
她没翻页。
只是把手指按在两个字上,指腹蹭着铜版纸的涂层,一下,一下,像在进行某种打磨。
台上正在放PPT。
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投影幕左侧,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大屏幕上跳动。
他姓周,是李维民残余势力推出来的代理人,脸是圆的,笑容是假的,像一张被熨平了的纸。
……基于对四季香品牌价值的充分认可,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厅顶盘旋,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诚恳,我方拟以现金加股权的方式,完成对该品牌的全资收购。收购完成后,原团队保留,品牌定位升级……
蔡嘉怡的指尖从两个字上移开。
她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像一口含了很久的唾沫。
她没咽完,把剩下的半口倒回瓶里,瓶盖拧上,塑料和塑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PPT翻到第12页。
资金来源四个大字,黑体,加粗。
下面列着三行:
? 战略投资方:明德控股
? 财务投资方:WML海外基金
? 银行贷款:青州农商行
蔡嘉怡的目光落在第二行。
WML。
她认得这三个字母。第47章,海外账户,化名WML,开户时间是她父亲去世前两周,签名是被人握着手签的。李维民的全名字母重新排列。
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指甲陷进那道被纸边割过的疤里,疼。
但她没松手。
PPT继续放。
周代理人讲到品牌协同效应,红光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像一场小型的雷暴。
蔡嘉怡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沉闷的响动,像谁在地底下呻吟。
她没从走道绕。
她直接跨出座位,踩过前排椅背和后排桌沿之间的缝隙,一步,踩在地毯上,两步,踩上过道的金属压条,发出清脆的声。
周代理人看见她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像水面结了冰:这位女士,请问……
蔡嘉怡没看他。
她径直走向讲台右侧的投影电脑。
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动,像心跳。
工作人员想拦她。
她侧身避开,肩膀擦过对方的胳膊,像一把刀削过黄油。
她站到电脑前。
弯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U盘。
银色,金属外壳,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标签上写着:WML?资金流向?完整版。
她把U盘插进USB接口。
金属插入塑料,发出清脆的声。
周代理人的脸白了。
他从讲台另一侧绕过来,脚步很急,激光笔的红光在天花板上乱晃,像一条受惊的蛇:保安!这位女士,请你下去!这是商业机密……
蔡嘉怡直起身。
她没碰鼠标。
她直接用键盘快捷键,Alt+Tab,切出当前PPT。
屏幕闪了一下。
蓝白色的桌面背景露出来,上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
她双击。
文件夹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图。
她再双击。
全场的大屏幕,瞬间被一张巨大的资金流向图占据。
图是黑色的背景,白色的线条。
线条像血管,像树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最顶端是一个框,框里写着:WML海外基金(开曼群岛)。
一条粗白的线往下,连到第二个框:中间账户(瑞士)。
再往下,分叉成三条细线。
左边一条,连到明德控股。
右边一条,连到青州农商行担保金。
中间一条,最粗,连到屏幕最下方的一个红色框,框里打着黑色的叉,叉下面写着:苏文远遗产基金(已冻结)。
蔡嘉怡拿起讲台上的无线话筒。
话筒是黑色的,沉甸甸的,她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石头。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最后一排的人听见。话筒把她的声音放大,在厅顶盘旋,像一块冰砸在玻璃上。
你们的收购方案里,她说,有一笔钱来自海外。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像一把梳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实际上,她说,是从我爸的基金会转移出去的。
全场安静了。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八百人的呼吸声同时停住,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像一头正在匍匐的兽。
蔡嘉怡抬起手,指尖捏起激光笔,红光点在屏幕最下方那个红色框上。
红光和黑底白字重叠,像一滴血落在雪上。
WML,她说,李维民,全名字母重新排列。开户时间,2018年11月3日。开户人身份信息,苏文远。签名压力图显示,是被人握着手签的。
她移动红光,点在中间那条粗线上。
这笔钱,她说,从海外转回国内,经过三层中间账户,洗白,然后变成你们的财务投资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
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你们用我爸的钱,她说,来买我爸的品牌。
她放下激光笔。
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豹。
谁同意你们这么做的。
不是问句。
是陈述,是判决,是一把刀砍进木头里。
全场鸦雀无声。
周代理人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块被反复漂染的布。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话筒在蔡嘉怡手里,他的声音传不出去,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台下有人站起来。
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蔡小姐,你说这些,有法律依据吗?WML基金和你父亲的关联,你有书面证据吗?
蔡嘉怡看着她。
目光像两把薄刀片,贴着对方的鼻尖削过去。
她说。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份东西。
A4纸,折叠的,展开。
是第92章那份遗嘱原件的复印件,背面印着空比满好四个字,旁边是紫外光下拍摄的墨迹对比图。
这是苏文远先生的遗嘱原件,她说,签名是真的,日期是假的。真正的遗嘱受益人,是我。李维民篡改遗嘱,领取了原件,然后用遗产基金会的钱,通过WML账户,洗白,再投资给你们。
她把复印件举高。
对着台下的灯光。
书面证据,她说,在这里。法律程序,下周启动。今天,我只是通知各位——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笔钱,是脏的。谁碰,谁手脏。
全场哗然。
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起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像一场大型的雷暴。
穿灰色西装的女人坐下了,手里的文件被捏成了一团,像一颗被揉烂的心脏。
蔡嘉怡把复印件放回口袋。
她直起身,把无线话筒轻轻放在讲台上。
话筒和木头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
她转身,往台下走。
步伐和上台时一样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动。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像水流被礁石分开。
她走到第三排,拿起自己的包。
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裂纹笔,她的锡盒,她的U盘。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往出口走。
出口在会场右侧,双开玻璃门,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
她推开门。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她的西装衣摆,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她没立刻走。
她站在门边,背脊贴着冰凉的玻璃,从包里摸出烟盒。薄荷烟,她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
她的拇指在烟盒上敲了三下,金属壳发出清脆的响。
她在等。
等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秒后,脚步声来了。
很慢,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吞掉一半,只剩下闷闷的响动。
她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陆聿珩走到她身侧,停住。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会议手册,铜版纸,第17页被他用红笔画了一道,从收购案说明会五个字上划过去,像一道流血的伤疤。
你早就知道。
他说。
不是问句。
知道什么。
WML的钱,他咽了一下,是从基金会出去的。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三个月前。
她说。
然后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本能反应。
第47章。
陆聿珩的手指在会议手册上收紧。
铜版纸被捏出一道月牙形的痕。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查你爸,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转了两圈,我查我的。各查各的,对答案。
对上了?
对上了。
她把烟塞回烟盒,金属盖的一声合上。
你爸领遗嘱,她说,改日期,把钱转出去,洗白,再投资。一条龙。
陆聿珩没说话。
他的右手从会议手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被冻僵的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但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口袋里的手指在动,隔着布料顶出一个细微的凸起,一圈,一圈,是在划腕骨。
我查到了,他说,声音像砂纸在打磨木头,但没查到WML和基金会的直接关联。我以为只是同名。
所以你笨。
蔡嘉怡说。
她转身,面向他。
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下巴绷紧了,下颌线像一把拉满的弓。
我查到了,她说,所以我上台。你查不到,所以你坐着。
陆聿珩的肩膀塌了半寸。
像一座山内部发生了塌陷。
下次,他说,声音更低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查到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
我帮你挡。
蔡嘉怡眨了一下眼。
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
不用挡,她说,你站着看就行。
她转身,往电梯走。
步伐很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陆聿珩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会议手册。第17页,那道红色的划痕,从收购案说明会五个字上划过去,像一道流血的伤疤。
他的拇指抚过那道痕,指腹能感受到铜版纸被划破后细微的颗粒感。
他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的西装衣摆在风里翻飞,看着她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里。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低下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点开一个对话框。
打字:
WML和基金会的关联,查到了。发你。
发送。
然后他靠在玻璃门上,背脊贴着冰凉的玻璃,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远处会场里传来的、隐约的喧哗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还在沸腾的水。
手机屏幕亮了。
是她发来的消息,两个字:
收到。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把他吞进黑暗里。
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蓝。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发出极轻的嗒声。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站着,在黑暗里,像一根桩,像一尊像,像一块被钉在地板上的石头。
电梯里,蔡嘉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
她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
悬停了很久。
她想打字。
谢了。
或者:
不用查了。
或者什么都不打,直接锁屏,下楼,开车,回工作室。
她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移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找不到落下的方向。
最后,她按了锁屏键。屏幕暗下去,发出极轻的嗒声。
她把手机塞回西装口袋,抬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脸是苍白的,眼下的青黑很重,像被人用墨笔涂了两道。但她的嘴角是平的,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步伐很快,高跟鞋在大厅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
大厅里有人在看她。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背影。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像一场小型的雷暴。
她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向大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西装衣摆,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门外,天是浅蓝色的。
云层很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
她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支裂纹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笔帽上的裂痕硌着指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摩擦。
她低头,看着笔。
看着那道裂痕,看着裂痕里积着的细小灰尘。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对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车顶积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撒了一层盐。
车窗是关着的。
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她举起手,用裂纹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痕。
竖的。
从头顶画到脚底,像一把刀,把空气劈成两半。
没有声音。
但车窗动了一下。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了一条缝,缝里飘出一缕青烟,很细,很直,升到半空才被风吹散。
她看着那缕烟,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笔塞回口袋,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在寂静的早晨回荡。
她没有回头。
但车窗上的那道缝,一直开着。
像一张半张的嘴。
像谁眨了一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