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当众表态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陆聿珩站在那里。
背脊绷得笔直,肩膀没有半分垮塌。
右手依旧攥着矿泉水瓶,瓶壁水珠汇作细流,顺着食指骨节往下淌,在裤腿洇开一大片深色湿痕。
他开口:
“你问我选家还是选她?”
声音经由音响放大,在会场穹顶盘旋,震得第一排座椅金属支架漾开细微共鸣。
全场归于寂静。
百余人一并屏住呼吸。
空调机组的嗡鸣被无限放大,如同困在墙体之中的野兽。
他短暂停顿。
喉结重重滚动一圈。
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舒展,蜷起的手指松开,掌心朝上摊开。
“我选不欠债。”
他说道。
场内死寂。
好似一锅沸水被强行按下暂停,翻滚的声响骤然消弭。
蔡嘉怡坐在第三排。
右手仍握着那支裂纹钢笔,笔尖悬空停在纸面之上,墨点已经晕开到拳头大小。
她的呼吸凝滞短短一秒。
那句话落进耳里。
“我选不欠债。”
不是选她。
是选不欠债。
拇指在笔帽上慢慢收紧。
笔帽裂痕硌压指腹,好似一排细小牙齿轻轻啃噬皮肉。
她收回望向陆聿珩侧脸的视线,垂落看向膝头白纸。
纸角那道竖线依旧清晰,自纸页顶端直划到底端。
她没有抬头。
静静听着场内一切。
周立华立在台上。
话筒还握在掌心,塑料外壳被指节捏得泛白。
她嘴角猛地扯动,并非笑意,只是面部肌肉本能抽搐,如同人嗅到酸气时腮帮不受控收紧。
“不欠债?”
她重复一遍,声音借着话筒轰然炸开,像一枚掷入场中的炮仗。
“你为了一个女人,把陆家卖了,这叫不欠债?”
陆聿珩没有即刻作答。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依旧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掌纹缝隙残留着瓶身带来的水珠,湿漉漉的,像一层正在消融的薄霜。
他缓缓落下手臂。
垂至身侧,手指重新攥紧,指节泛白,如同四根钉入木头的铁钉。
“陆家欠苏文远的。”
他出声,嗓音比方才更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木料。
“我卖的不是陆家。”
“是债。”
全场哗然。
沸水一般咕嘟翻腾。
后排有人倒吸凉气,细碎声响如同蛇信吞吐。
不少人低头查看手机,屏幕蓝光淡淡映在一张张面孔上。
蔡嘉怡坐在第三排。
左手按在文件夹表面,冰凉塑料贴着掌心,寒意浸透皮肤。
右手终于动了。
笔尖落向纸面,没有再晕开墨团,顺着旧有的竖线,自上而下重重划下。
纸面响起极淡的沙沙摩擦声。
第二道竖线成型,与第一道平行,中间隔着一指宽窄。
周丽华脸色涨得通红。
惨白灯光下,玫红色针织开衫浮起艳俗的光泽。
她攥紧话筒,塑料外壳受压,溢出细微咯吱声响。
“好。”
她咬字出声。
“好一个选不欠债。”
“陆聿珩,从今天起,陆氏集团董事会除名你的席位。家族信托冻结你的份额。你不再是陆家的人。”
会场再度安静。
沸腾的人声戛然而止。
上百道目光离开周丽华,齐刷刷投向陆聿珩。
陆聿珩静静立在原地。
脊背依旧挺直。
左手垂落身侧,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右手还捏着矿泉水瓶,瓶壁水珠已经干透,只余下一道浅淡水渍,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可以。”
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如同刀刃刮过冰面。
“席位还你。”
“份额还你。”
“债,我来还。”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自己座位。
步伐缓慢。
皮鞋踩踏地砖,大半声响被寂静吞噬,只余下闷闷的钝响。
走到座位边,他弯腰,将矿泉水瓶轻放在椅面。
塑料瓶撞上椅面,撞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他直起身。
没有落座,就这么站着,背脊轻抵椅背。
蔡嘉怡身在第三排。
她没有转头去看他。
视线牢牢锁在膝头白纸,两道竖线并排陈列。
笔尖悬在纸面上,静止三秒,而后落下,在第二道竖线旁点下三个点。
…
场内一片沉寂。
周丽华还站在台上,话筒握于手中。
方才通红的面色褪作惨白,仿佛一张被水泡透的纸。
蔡嘉怡将纸张收拢。
对折,再对折,折成一块小小的方块。
她把纸块塞进口袋,贴靠心口位置,硬实的纸角硌抵住肋骨。
她站起身。
椅腿摩擦地砖,扯出尖锐刺耳的刮声。
她不看台上,也不回望第一排,径直转身,朝着会场侧门走去。
脚步迅疾。
高跟鞋敲击地砖,声响清脆,一步,又一步。
陆聿珩望着她。
望着她起身,望着她的背影、肩膀与发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望着她一步步走出侧门。
深褐色实木门被推开,溢出沉闷的吱呀响动。
他没有追。
只是立在原地,背脊抵着椅背。
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落下一声闷响。
蔡嘉怡站在门外。
后背贴上冰凉墙壁。
右手探进口袋,指尖摩挲那方折起的纸片。
纸角硌蹭指腹,像一道尚且渗血的伤疤。
她没有立刻离开。
就这么站定,聆听门内传来的动静。
空调持续嗡鸣,困兽一般盘旋。
周丽华的说话声,如同砂纸打磨木料。
满场宾客的议论此起彼伏,好似一锅翻滚的沸水。
她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
纸片被攥得愈发褶皱,好似一颗被揉碎的心脏。
指节绷得泛白,如同钉死在木头上的铁钉。
门内,陆聿珩依旧站在原处。
背脊抵着椅背。
他收回望向侧门的目光,重新落向台上的周丽华。
“散会。”
周丽华说道。声音经由话筒炸开,却已经沙哑,仿佛一根绷断的弦。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
椅腿拖拽地砖,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好似成群蚂蚁搬迁奔走。
陆聿珩没有挪动。
右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如同两只想要触碰什么,却又不敢靠近的飞鸟。
手指在空气里微微张开。
片刻,他垂落手臂。
重新放回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两只冻僵的鸟雀。
侧门外,蔡嘉怡还停留在原地。
右手从口袋抽出来,垂在身侧。
纸片依旧攥在掌心,纸角从指缝边缘露出来。
她没有回头。
转身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步伐急促,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溅开一串清脆声响。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窗。
玻璃蒙着一层薄薄水汽。
她走上前,额头抵向冰凉窗面。
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转瞬消散。
指尖在窗台表面缓缓滑动。
摩挲过那一层薄灰。
楼下停车位空空荡荡,那辆黑色轿车不见踪影。
她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白。
窗台浮灰被按出一处浅浅凹痕,像一道浅淡沟壑。
她没有马上转身。
孤身立在暗处,紧贴冰冷玻璃窗。
口袋之中,那张纸片仍被攥住。
纸上两道竖线,还有三个沉默的点。
窗外天色灰白。
远处飘来塔吊金属摩擦的沉闷轰鸣。
她没有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