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江若薇看清态度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江若薇站在落地窗前。

    双层玻璃的外层蒙着一层薄灰,仿佛有人对着窗呵过气,却没有擦拭。

    指尖按向玻璃,指腹摩挲过那层浮灰,细细颗粒蹭过皮肤,如同抚过一道愈合完毕的伤疤。

    楼下是青州的主干道。

    车流汇成缓慢涌动的长河,点点尾灯赤红,好似一串燃烧的红豆。

    她的视线锁定其中一台黑色轿车,车窗紧闭,如同一头蛰伏匍匐的野兽。

    静静凝望三秒,她挪开目光。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

    指间捏着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停留在新闻客户端页面。

    粗黑标题赫然醒目:“陆氏集团董事会除名陆聿珩,家族信托份额冻结”。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收紧。

    指节绷得泛白,仿佛要将整块玻璃攥碎在掌心。

    屏幕表层被按压出一道浅痕,好似一道尚且渗血的伤疤。

    她旋过身。

    离开窗边。高跟鞋落进地毯,声响闷钝,如同踩过吸饱水分的海绵。

    走到沙发跟前,她缓缓落座。

    米白色皮质沙发,坐垫被身体压出深深凹陷,像一张正在消融的面庞。

    右手探进包袋。

    摸出一盒薄荷糖。绿色铁盒,边角磕碰掉漆,露出底下银白铁皮,宛若一道结痂的伤口。

    掀开盒盖,金属碰撞撞出一声清脆咔响。

    盒内余下三粒糖果,通体通透,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糖粉。

    她倒出一粒。

    糖块落进掌心,像一块尚未完全凝固的冰。

    她没有立刻送入口中,只是捏在手心,指腹蹭过糖粉,细碎粗糙的触感,好似触摸一层正在脱落的痂皮。

    沙发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落在米白皮面之上。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先把薄荷糖含进嘴里,舌尖抵住糖块,尖锐清冽的甜意,顺着舌尖一路窜向后脑。

    糖块寒意刺骨。

    冷得她微微打颤,肩膀轻颤,仿佛弓弦被轻轻拨动。

    视线从口中糖块移开,落向那台震动过的手机。

    屏幕弹出一条推送。

    来自财经媒体:“周丽华宣布暂停与江氏集团合作,原因为‘家族内部调整’”。

    她的呼吸停滞一秒。

    仅仅一秒。嘴里的糖消融大半,边缘变得锋利,像薄刀片,反复刮磨舌面。

    手指伸向手机屏幕,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她拿起那只铁糖盒。

    将剩下两粒糖果倒回盒内。糖粒相撞,细碎哗啦声响,好似一群受惊飞鸟。

    合上盒盖,又是一声清脆咔哒。

    她迅速把糖盒塞回包里,动作仓促,如同完成一场静默的仪式。

    随后,她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

    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盯着数字凝望三秒,眉心拧出一道竖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她开始打字。

    拇指快速敲击屏幕,细碎哒哒声,仿佛远处有人叩响门扇。

    “你赢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无标点,无表情,无落款,如同三颗吐落出来的石子。

    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僵持三秒,重重按下。

    手机轻微震动。

    消息栏跳出绿色气泡,右下角白色对勾,代表消息已经成功送出。

    她将手机丢向沙发。

    塑料机身撞击皮质面料,闷响一声。

    机身弹动,滑进沙发缝隙,屏幕依旧亮着,蓝光从缝隙溢出来,恍若一道渗血的伤疤。

    她站起身。

    重新走回窗边,额头抵上冰凉玻璃。

    外层薄灰贴住眉心,好似一层正在消融的薄霜。

    呼吸呵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转瞬便消散干净。

    楼下那台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

    车窗密闭,依旧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久久凝望着。

    口中薄荷糖彻底融化,只余下一丝极淡甜意,如同一层消融的薄膜。

    直到手机屏幕超时熄灭,发出极轻的嗒声。

    她挪开额头。

    玻璃面上留下一块浅浅印子,像一张正在消融的脸。

    指尖在玻璃表面滑动,蹭开那道印记,晕成一片更大更模糊的灰影。

    如同有人,对着玻璃呵了一口气。

    蔡嘉怡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作室调香。

    镊子夹着一小块乳香,悬在酒精灯火焰上方。

    乳香边缘慢慢熔融,散发出一股苦涩气息,如同老中药铺里的味道。

    操作台的手机嗡地震动,屏幕亮起,暖黄射灯之下,蓝光格外扎眼。

    她没有立刻查看。

    先夹起熔融的乳香,丢进废料罐。

    金属镊子磕碰到玻璃罐壁,响起清脆叮声。

    摘下丁腈手套,指节揉了揉眉心,才上前拿起手机。

    屏幕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备注,但这串号码她并不陌生。

    目光停留两秒,眉心拧起一道浅浅竖纹。

    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你赢了。”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静止三秒,按下锁屏键。屏幕应声暗下,一声极轻嗒响。

    她把手机反扣在操作台,黑色后盖,如同一块沉默冷硬的石碑。

    她没有回复。

    转身回到操作台边。

    镊子静静搁在台面,金属尖端在射灯下泛出冷冽微光。

    她重新夹起一块乳香,举到酒精灯上方。

    乳香边缘再度融化。

    苦涩的药香缓缓漫开。

    她盯住镊子尖端,看着乳香慢慢软化、变形,好似一颗正在消融的痣。

    左手按在操作台台面上。

    指腹摩挲台面一道细小裂痕,木皮微微翻卷,露出内里浅淡木芯。

    指尖顺着裂痕缓缓滑动,如同抚过一道结痂的伤疤。

    手机再一次震动。

    屏幕重新亮起,蓝光从倒扣的机身边缘泄露出来,像一道渗血的伤疤。

    她视而不见,只盯着镊子尖端的乳香。

    看着它融化、滴落,落进火焰,响起细碎滋滋声响。

    仿佛石子坠入深井。

    仿佛远方,有人叩响了门。

    江若薇依旧立在落地窗前。

    手指用力按向玻璃,指节泛白,好似四根钉入木头的铁钉。

    窗上薄灰被按得一片模糊,像一张正在消融的面庞。

    楼下那台黑色轿车终于动了。

    引擎低沉轰鸣,如同野兽自沉睡中惊醒。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地面落叶,传出沙沙碎裂声响。

    车子驶离路边,赤红尾灯亮起,如同两颗燃烧的红豆,转瞬消失在街角。

    她收回手掌。

    掌心沾满一层灰白薄灰,如同落了细雪。

    抬手在米白色羊绒大衣上擦拭,布料摩擦掌心,响起细碎沙沙声。

    浮灰被拭去,指腹依旧残留粗糙颗粒感,好似触摸一片磨砂玻璃。

    她转身。

    回到沙发落座,坐垫压出一道更深的凹陷。

    弯腰伸手,从沙发缝隙掏出手机。

    屏幕尚未熄灭,停留在短信界面。

    那条“你赢了”静静躺在绿色气泡之内,像一颗等待捡拾的石子。

    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她久久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嗒的一声。

    嘴里薄荷残留的甜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旧书页一般淡淡的涩。

    她将手机翻转。

    屏幕朝下,压在沙发垫上。黑色后盖,像一块缄默石碑,像一张紧紧闭起的嘴。

    她站起身。

    行至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金属凉意顺着掌心侵入,好似一块正在消融的冰。

    原地停顿三秒,拧开锁扣,迈步走出门外。

    房门在身后闭合。

    沉闷一响,如同子弹推入枪膛。

    走廊空空荡荡。

    声控灯随着脚步逐一点亮,又在身后逐一熄灭,好似一排被掐灭的烛芯。

    走到电梯口,按下呼叫键。冰凉金属按钮,像一颗沉眠不动的棋子。

    电梯门缓缓敞开。

    她走进去,面向外面的走廊。

    电梯门开始合拢,如同一张慢慢闭紧的嘴。

    就在门缝将要完全收窄的一瞬,她瞥见走廊尽头立着一道人影。

    一身深灰色西装。

    领口松开一颗纽扣。

    是陆聿珩。

    他背靠墙壁站着,如同钉在地面的木桩。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手指向内蜷起,用力到指节泛白。

    目光落向她的脸庞,如同两口枯井,骤然坠进冰块。

    电梯门彻底合上。

    闷响传来。她站在轿厢之内,后背贴上冰凉金属厢壁,像一根钉死的木桩。

    抓着包带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

    电梯开始下行。

    微弱失重感自脚底向上漫涌,仿佛一颗石子不断下坠。

    耳朵嗡的一声,好似远方传来一记叩门声。

    她垂下视线。

    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还留着浮灰带来的粗糙触感,如同摩挲磨砂玻璃。

    拇指在掌心慢慢滑动,从虎口一直挪到腕骨,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度量。

    电梯抵达楼层。

    门向两侧打开。她快步走出轿厢,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响声清脆。

    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大楼大门走去。

    门外天色灰白。

    像一块被冷水浸透的布。

    站在台阶之上,她再度取出那盒绿色薄荷铁盒。

    掀开盒盖,里面还剩下两粒糖果。

    她倒出一粒。

    糖块落进掌心,像一块尚未凝固的冰。

    没有送入口中,只是捏着,指腹反复蹭过表层糖粉。

    下一瞬,她松开手指。

    糖粒自掌心滑落,跌在台阶表面,响起极轻嗒声,好似石子落进瓷盘。

    她抬脚,从糖块旁经过,鞋尖距离糖果不过两厘米,如同利刃贴着皮肤划开。

    她没有回头。

    走下台阶,走向路边等候的红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车内,车门重重合上,闷响回荡。

    那粒糖果还静静躺在台阶上。

    通体通透,裹着一层薄薄糖粉,在灰白天光之下,漾开一丝微弱温润的微光。

    好似一颗,正在慢慢凝固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