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江若薇主动退出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快递是下午送到的。
蔡嘉怡正在操作台前分拣香材。
龙脑与没药混在同一只托盘内,她捏着小镊子,将两类香料逐一分开。
金属镊子尖磕碰玻璃托盘边缘,漾开细碎叮当声响。
门铃响起的时候,镊子还夹着一块龙脑。
她没有立刻放下工具,只偏过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快递员站在门外,身着橙色马甲,手里捏着一只白色信封。
“蔡嘉怡?”
“嗯。”
她接过信封。
纸质薄软,隔着纸面,能摸到内部一张硬卡纸的轮廓。
没有寄件人署名,盖着青州本地邮戳,日期标注为昨天。
她带上房门,锁扣撞出一声清脆咔响。
她走回操作台,将信封平放在台面上。
并未立刻拆启。
先把镊子夹持的龙脑放回托盘,金属尖端磕在玻璃沿,响起清亮脆响。
摘下丁腈手套,指节按揉片刻眉心,才伸手拿起那只信封。
封口已经干透,胶水边缘微微泛黄。
指甲盖挑开粘胶,传出涩滞的剥离声响。
一张照片从信封里滑落出来。
六寸相纸,背面朝上。
雪白纸面上留有一行手写钢笔字迹,并非打印体。
笔画纤细,每一处收笔都带着犹豫顿痕,好似写作者写写停停,反复迟疑。
“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输了。你查案的时候,我在拍照。你赢了。”
蔡嘉怡盯着这行字,凝望五秒。
拇指按在“赢”字之上,指腹摩挲纸面。
可以摸到钢笔用力刻压出来的浅浅凹痕。
她将照片翻转过来。
正面是一张风景照。
青州河畔,黄昏时分。
水面铺着一层浑浊金光,仿佛有人往河面泼洒过一层油。
河岸立着一道人影,背对镜头,身披深灰色风衣,衣摆被晚风扯向一侧。
是陆聿珩。
这是三年前的画面。
她认得这件风衣,认得肩膀的宽窄,也认得他在河边固有的站姿——左脚往前踏出半步,重心落在右腿。
他右手抬至胸前,指间捏着一样物件。
是一张纸条。
白纸被拇指与食指捏住。
受距离与光线限制,纸条上的文字糊成一团,分辨不清。
但他的动作清晰分明:拇指反复搓揉纸面,指腹来回摩擦,仿佛要将纸条搓成细条,或是磨去纸上所有字迹。
纸条被搓得扭曲变形,边角向内翻卷,如同一层正在脱落的痂。
可他没有丢掉。
手指骤然停住。
拇指食指依旧攥着纸条,悬在河面上方。
河风吹过,纸条在指间微微震颤,像一片快要凋零的枯叶。
他始终没有松手。
蔡嘉怡的呼吸停滞一秒。
仅仅一秒。
手指收紧,扣住照片边缘,相纸传出极轻咯吱声,仿佛一块快要碎裂的冰。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串动作上:搓揉纸条,骤然停手,不肯丢弃。
她认得这个动作。
脑海浮现第六十四章的片段,那条被撤回的消息。
截图只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那时她没有追问内容。
此刻望着照片里河边的背影,她骤然想通。
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内容大抵就和这张纸条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拇指在相纸表面缓缓滑动。
从陆聿珩的肩头,挪到他的右手,再落向那张搓皱的纸条。
指腹抚过相纸光亮表层,如同触碰一道愈合完毕的伤疤。
相纸表面布着几道细微洗印划痕,好似指甲轻轻刮过留下的印记。
她把照片再次翻面。
背面那行字迹依旧清晰:“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输了。”
目光落向“拍照”二字。
是江若薇拍的。三年前,青州河边,黄昏。
她隐匿在某处,举着相机,拍下了他攥紧纸条不肯丢弃的瞬间。
蔡嘉怡将照片搁在操作台。
正面朝上,陆聿珩的背影朝向天花板。
她拉开抽屉,翻找出一只旧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角已经磨损,表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把照片缓缓塞进去,动作迟缓,如同完成一场静默的仪式。
相纸摩擦牛皮纸,发出细碎沙沙响动。
她没有封上信封口。
只把信封斜斜立在桌角,倚靠一只空置的香材陶罐。
陶罐是深褐色陶瓷质地,罐身带着一道细小微裂。
信封斜靠罐壁,微微倾侧,像一张等待被翻开的面庞。
她转身走向窗边。
额头抵上冰凉玻璃。
窗外天色灰白。
呼吸呵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转瞬消散。
指尖顺着窗台缓缓挪动,蹭过那层薄薄浮灰。
楼下桂花树下,躺着一片干枯落叶。
叶尖指向河流的方向。
她收回手,走回操作台。
那只牛皮纸信封依旧斜立桌角,靠着深褐色陶罐。
她不再多看,镊子重新夹起一块龙脑,举到酒精灯火焰上方。
龙脑受热,边缘慢慢软化消融,散发出清冽尖锐的香气。
目光锁定镊子尖端,看着龙脑不断形变,一滴滴往下坠落。
一滴,两滴。
坠落在瓷盘之内,凝结成两颗小小的透明珠粒。
她放下镊子。
金属尖端磕碰到玻璃托盘,响起清脆叮当声。
拿起那只牛皮纸信封,没有再度拆开,仅仅握在掌心。
指腹摩挲信封粗糙的纸面纹理。
而后,她把信封塞进抽屉的最深处。
抽屉闭合,滑轨传出沉闷声响。
信封沉进黑暗,倚靠一叠泛黄旧稿纸,像一颗沉沉睡去的石子。
蔡嘉怡关好抽屉,转身走向房门。
手掌搭上门把手,原地停顿三秒。
金属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好似一块正在消融的冰。
她拧开锁扣,迈步走出门外。
房门在身后闭合。
荡开一声沉闷响动。
操作台上酒精灯依旧燃着,蓝色火苗舔舐瓷盘底部,盘上两颗龙脑珠子被烘得微微发亮。
抽屉深处,信封静静躺卧。
背面的字迹朝向抽屉底板,照片正面朝向抽屉顶板。
陆聿珩捏着纸条的背影,在无边黑暗里,凝固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