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商业反击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上午九点零七分,她工作室楼下三家合作店,接连打来了电话。
第一家说,有人拿着低价“同款”上门对峙,声称她的正品卖贵了三倍。
第二家反馈,这批低价香点燃后气息冲呛,客人被熏得眼眶发红,还拍下了现场视频。
第三家最为急迫,平台客服已经找上门,要求“原版品牌方”二十四小时内提交不侵权证明。
蔡嘉怡听完,只问了一句:“货退回去没有?”
对方愣了下:“还堆在对方仓库。”
“别退。”指尖轻响,她扣上笔帽,“就让他们堆着。”
电话挂断,屋里陷入片刻安静。
冰箱传来一阵低频震颤,窗台那盆薄荷叶尖垂落,叶缘留着昨日浇水洇出的深色水痕。
她没有立刻打开电脑。
先从柜子取出两只白瓷碟,一左一右摆放在桌面上。
左边是自家正品香丸,切面细密,指腹轻按,带着一丝柔和回弹。
右边是市面流出的抄袭低价货,颜色亮得浮艳,香气飘在表层,像刚开盖的烈酒,冲得人眉心发紧。
她捏起银签,挑取少许香材,举到离鼻尖半掌远的位置。
正品先漫开桂花沉淀的陈气,沉敛温润,隔两秒,才缓缓漾开一缕冷甜。
仿品截然不同。
初闻尚有几分相似,再嗅,内里的燥意便彻底败露。
辛烈气味直冲上颚,尾调泛着苦涩,好似一剂猛药被强行撬开,完全不给香材醒发沉淀的余地。
蔡嘉怡放下银签,在白瓷碟边缘贴上两张标签。
“正,冷置七日。”
“仿,抢工。”
落笔字迹稳实,笔锋末点压进纸纤维,压出浅浅一道凹痕。
上午十点,她向平台递交申诉材料。
没有哭诉卖惨,也没有长篇情绪小作文。
三样凭据陈列得清清楚楚:配方工艺留存时间戳、生产批次留样、原创香方在展评与供货记录里的最早存证日期。
她将文件命名为一串编号,末尾附上一行:“请同步抽检在售链接挥发性刺激物。”
按下提交键,页面弹出灰色受理回执。
她没有关闭网页,截图存档,顺手把那颗仿冒香丸装进密封袋。
手上动作还未收尾,手机又一次震动。
检测机构客服来电,询问是否选择加急。
她说:“加急。”
电话那头报出检测报价。
她抬眼望向窗外,街对面新开的茶店正在卸货,纸箱子层层堆叠,高度快要抵上门把手。
“可以。”她平静说道,“报告出来直接发我邮箱,纸质件寄到工作室。”
挂掉电话,她从抽屉抽出一张空白红纸。
不写道歉,也不写控诉。
只落下十二个字:此香要静七日,差一天都不是味。
写罢,她把红纸卷起,细绳捆扎妥当,交给同城跑腿。
备注栏敲下文字:“送三家门店,贴试香台正中。”
跑腿小哥进门取件,手里还拎着别家的咖啡。
他扫了眼卷好的红纸:“姐,这样能行吗?”
蔡嘉怡将胶带按得严实:“行。”
小哥不再多言,转身出门,穿堂风把门吹得半掩,又轻轻弹回闭合。
十一点半,第一家店的反馈传了回来。
低价同款链接已被平台临时限制发货,客诉还在持续上涨。
有顾客把正版和仿品并排点燃,录下七秒短视频。
前四秒,两缕烟气升腾,模样几乎看不出差别。
第五秒,仿品那处香火骤然炸开,火苗舔舐香灰,散落灰烬拖出一道乌黑长线。
第七秒,镜头外响起一声咳嗽,视频就此戛然而止。
评论区快速刷新。
有人发问:“正版为什么不会呛人?”
底下回复接上来:“因为人家老老实实等了七天冷置。”
再往下,就是门店实拍的红纸照片。
画面拍得有些模糊,十二个字却分外清晰。
蔡嘉怡看完,没有转发扩散。
她把手机倒扣桌面,起身冲洗那支银签。
水流冲刷签身,签尖沾着的细碎香粉被冲散,化作一道淡粉细流淌走。
她望着那缕消散的香粉静立两秒,关上水龙头。
中午她没有吃饭。
抽屉里放着半盒清早买回的青州桂花糕。
拆开盒盖咬下一口,甜味沉旧,仿佛一整个秋天,都被压进了糖膏之中。
刚吃下第二块,第二家店的电话打了进来。
“蔡老师,对方仓管打来电话,想托我们帮忙做退货鉴定。”
蔡嘉怡把桂花糕放回纸盒:“不鉴定。”
“啊?”
“退货是他们和消费者之间的纠纷。”她语气淡然,“我们只对自家在售批次负责。”
对方应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一事:“那咱们门口要不要挂横幅?就写抄袭必究。”
“不用。”
她抽纸擦去指尖沾着的糕粉。
“横幅太吵。”
下午两点,检测报告初稿推送至邮箱。
她点开文档,滑动页面,目光落向异常峰一栏。
数道尖峰整齐排布,指向同一个结论:燥性原料配比失衡,没有完成充足陈化处理。
说白了,不是她的香方难以复刻。
是对手照搬了她刻意留下的破绽,还一味求快,省掉了必要工序。
她把报告存入文件夹,命名:“反击一。”
做完这些,她向后靠住椅背,闭上眼稍作休憩。
再度抬眼,天光已经向西斜落。
香房房门紧闭。
门缝漫出一缕极淡的陈香,是桂花与檀香底交织糅合的气息。
她起身拿上钥匙,迈步走过去。
钥匙探进锁孔,转动半圈。
门没有顺势推开。
屋内清晨点燃的那一炉正品香早已燃尽,香灰依旧带着未散尽的余温。
手机轻轻一震,检测平台推送提醒,纸质报告已经揽收发出。
她的手掌停在门把之上,金属冰凉的触感贴住掌心。
只要推门走入香房,她便可以重新点起新香,将“稳”“回”“等”依次排布,用醇厚香气,把今日扑面而来的风波尽数压下。
可她没有。
她立在香房门口,终究没有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