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脸及格,话太多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许嘉树拾级踏上香房门前的台阶,刚迈上两级,横架在入户通道中央的金属梯子直接拦住了他前进的去路。
梯架的金属管蹭过他的袖口,带起一点微凉的触感。
陈晚正站在梯子中上位置,身体微微侧倾,一只手死死攥住大幅展布的上沿边角,另一只手举着一卷钢制卷尺,嘴角牙齿间还咬着三枚亮银色的图钉。
听见身后台阶传来鞋底踩踏石板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下颌微微一动,一枚图钉脱离唇齿,叮咚一声,重重磕在梯子的横踏板上,滚出去一小段距离。
“你谁?”她眉头微挑,开口发问,气息还带着方才仰头扯布的轻微起伏。
“陆聿珩的兄弟。”许嘉树双臂向上托了托怀里鼓鼓囊囊的厚牛皮纸袋,袋身被他一路搂抱,边角被胳膊压出深深凹陷,“我过来给他送教材。”
纸袋被手臂反复摩擦,袋口原本整齐的折痕已经磨得起了一圈细碎毛边,纸质纤维丝丝缕缕向外翻卷。
陈晚顺着他小臂的弧线,目光落向那只磨损的袋口。最上方的一本书顺着倾斜的袋身滑出来大半截,厚重书脊朝上暴露在外,封面上烫金印刷的艺术字,边角已经磕碰剥落掉一大块金色漆皮。
书名清清楚楚露在眼前——《如何挽回失去的爱情》。
陈晚看着那行字,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脚下微微挪动,踩着梯阶一步一步落到地面。
梯子承受体重偏移,金属架身跟着一阵轻微晃动,梯脚和石板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呀响动。
“就这书,真的管用?”
“当然管用啊。”许嘉树慌忙腾出一只手,试图把向外滑脱的书本往纸袋里面塞,书本太重,只推进去一小部分,依旧半露在外,“他就是靠着这套书的思路往前追人的。”
“那现在是彻底追到了?”
“……勉强追到走廊那一步。”许嘉树唇角的笑意淡下去,停顿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客观评价,“关键性的最后一步,还没有跨过去。”
“那还差的究竟是哪一步?”
“差我手里这一套。”他腾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鼓胀的牛皮纸袋,纸袋表层纸张被拍得微微震颤,“进阶实战版。”
陈晚弯腰俯身,捡起方才滚落梯板的那枚银色图钉,捏在指尖之间,指腹来回捻动,图钉的小圆帽在光线底下转了半圈,闪过一点冷光。
“话说回来,那你自己谈恋爱,也靠看书学吗?”
“我用不着看书。”许嘉树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下颌不自觉微微向上抬起来半寸,眉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我靠脸。”
陈晚这才收回漫不经心的神态,认认真真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视线从额前的发丝发梢缓缓下移,一路扫过肩膀、衣襟,最后落至鞋面,来来回回完整扫过两遍,刚好耗费三秒。
“脸及格。”她指尖用力,把手里的图钉狠狠按进厚展布的边缘布料,布料纤维被钉帽挤压出小小的凹痕,“话太多。直接扣到不及格。”
许嘉树整个人愣了小半拍,脸上那点张扬还没完全散去,紧接着便往前主动凑出半步,身体微微倾向她的方向。
“那我能不能申请补考?”
“补考的费用可是很贵的。”
“到底有多贵?”
“先学会闭嘴。”陈晚双手搭住梯子的横杠,重新抬脚攀回梯上,“做到闭嘴之后,再来谈报名补考这件事。”
许嘉树果真抿紧嘴唇,不再吐出半个字。
他安分站在梯子侧边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陈晚手上,安静看她悬挂大幅展布。
宽大的布面一点点向外舒展,预先混合在布料纹路之中的金粉受到震动,簌簌不断往下飘落,星星点点,落在他黑色皮鞋的鞋面之上,铺出薄薄一层碎金。
他垂眼瞥见鞋面上的金屑,却没有抬手去掸扫。
一枚接一枚银色图钉被按入墙体,每钉下一颗,陈晚的指尖都会顺势抚过展布表面,把钉口周围被扯起的布料褶皱一点点抹平。
周遭陷入一片安静,时间缓缓流淌,约莫四十秒过去。
“那补考的报名截止时间是到什么时候?”许嘉树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发问。
“啪——!”
钢制卷尺的卡扣骤然弹开,尺带迅猛向外弹射抽过空气,唰的一声,硬生生停在距离许嘉树鼻尖仅仅十公分的半空。
梯子之上的陈晚甚至没有低头往下看,嗓音带着一点无奈的冷意:“你是不是听不懂‘闭嘴’这两个字?”
“听得懂。”许嘉树双脚牢牢钉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神色一本正经,“我主要是想确认,补考的名额会不会有限,怕来晚了轮不上。”
里屋厚实的布门帘被一只手轻轻撩开,布料摩擦,发出一阵柔和的窸窣声响。
蔡嘉怡双手捧着那只写了墨字的瓷瓶从屋内走出来,瓶身外壁那个“在”字完整,之前被晚风掀起的标签一角依旧向上翘着,她自始至终没有伸手将它按平。她淡淡扫过眼前门口这幅景象:横挡通路的梯子、半挂在墙上的展布、地面散落一地闪闪的金粉,梯子旁边还杵着一个怀里抱着牛皮纸袋的陌生年轻男人。
“你们继续忙就好。”她语气平淡,不掺和眼前的闹剧,脚步不停,“我回屋里面。”
“哎——等一下!”许嘉树慌忙扭过身体,怀里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险些狠狠磕撞上门框木棱,“蔡老师,这是给他带的教材。”
蔡嘉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稳稳托住瓷瓶径直朝着窗台方向走去,脑袋也没有向后回转半分。
“放到门口柜子上面即可。”
许嘉树快步走到柜子跟前,把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端端正正摆放在木质柜面,摆稳妥之后,还伸出手掌,细心把被挤压变形的袋口褶皱一点点抹平捋顺。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里屋的方向,刻意抬高了自己的音量呼喊:“哥!你的教材送到了,搁门口柜子上了——”
“他人不在这里。”梯子高处的陈晚出声,直接打断他的喊话。
“那这样就更要等了。”许嘉树伸手拽过墙边那一条长条木凳,凳脚与石板地面摩擦,刮出一阵刺耳粗糙的声响,他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在我哥回来之前,我就在这儿帮忙看门。”
“谁准许你在这儿看门了?”
“我自己主动申请的。”
陈晚不再跟他继续搭话。她伸出胳膊,努力向上伸展,想要够到展布的左上角边角,可身高还差了一小截,指尖在半空之中徒劳地虚抓了两下,始终碰不到布料。
许嘉树立刻从长条凳上站起身。他个子高挑,胳膊一抬,轻轻松松便把那一角悬在空中的展布牢牢按住,全程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陈晚按图钉的指尖猛地顿了一瞬,随即把最后一枚图钉用力按进墙面。
她攥住卷尺,直接从梯子上纵身轻轻跳落地面。
落地的瞬间没有收拢卷尺尺带,整条金属尺带软软向下垂落,来回微微晃荡,金属尺尖直直对准许嘉树的皮鞋鞋面。
锋利的尺尖稳稳悬停在鞋尖上方三公分的半空,没有往下落。
许嘉树低头,目光落在那枚闪着冷光的尺尖上。
他非但没有向后躲闪,反倒主动把自己的脚朝着尺尖的方向,缓缓挪过去半寸。
双脚就停在这个位置,再也没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