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停了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早上七点,蔡嘉怡先看的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没有消息,没有那个熟悉的、言简意赅的。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她按灭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整。
然后把它扣在床头柜上,屏幕贴着木纹,再没亮起来。
她进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开到一半,水声哗哗地响。
她掬了两捧水泼在脸上,冰水敷在皮肤上,牙膏淡淡的薄荷味漫到舌根。
抬眼看镜子,镜子里的眼睛比昨天睡得好,眼下那层青淡下去一些,眼圈也不肿。
镜角有一小片没擦干的水雾,她伸手抹了一把,扯过毛巾擦脸。
毛巾上有晒过的味道,是这个雨季里少有的干爽。
换衣服的时候,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扣扣子的时候,指尖有点不听使唤。
雨是后半夜停的。
她半夜醒过一次,听见雨点敲窗,又睡过去。
窗台上积了一层水,水面漂着几粒被打落的桂花。
她把窗户推开,窗轨涩了一下才滑到底,纱窗上积的灰被潮气浸得发沉。
潮气涌进来,带着桂花被打落之后的味道,凉丝丝地贴上脸。
打落的桂花贴在台面边上,她顺手拢到掌心,又撒回窗台。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自己顿了一下,没想清楚为什么要拢。
指尖搭在窗沿,静静停了片刻。
楼下的早点铺还没开,街道静得能听见积水从檐角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间隔比她的呼吸长。
收拾完,她出门。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来,灯管嗡了一声,光线发黄。
她放轻脚步,灯还是一层一层亮过去,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脚步一截一截往前挪。
下楼的时候,她放轻的脚步先惊动了拐角的灯。
那盏灯灭着,她顿了顿脚步,灯又亮起来,像犹豫了一下才决定的。
她的手扶过楼梯扶手,冰凉的金属触感沾在手心。
她走到信箱前,掏出钥匙,钥匙齿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信箱是空的。
指尖探进去,碰到的只有铁皮,凉,边缘凝着一圈潮气化成的水。
她动作没停,把信箱门关好,又打开,再看一遍。
铰链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还是空的。
连续四十五天,第一次断。
她把钥匙攥进手心,金属的凉意压进掌纹,她握了一会儿才松开。
往常她开信箱,只看一眼就关。
今天她看了两遍,铁皮里的每个角落都看清了。
她抬起头。
声控灯的光圈尽头,他站在楼道拐角,靠着墙。
灯亮之前,那里是一片黑的。
他肩头那块深色比周围更重,是潮气浸的。
鞋面湿了,裤脚洇着一圈深色。
脚边的地面也有一小片水印,鞋印叠着鞋印。
不知道站了多久,潮气像在他身上结了一层,睫毛上都挂着极细的水。
陆聿珩站直了。
他站直的时候,后背从墙面离开,墙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又缓缓变淡。
她没说话,目光落下来。
先看他的左手,空的。
再看右手,空的,指尖曲着,像忘了手是拿来做什么的。
视线往下,脚边没有纸袋,没有伞,没有保温杯。
楼道里也没有花,没有保温盒,连拐角的窗台上都是空的。
没有任何一个他往常用来开口的东西。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立着,人比上回见的时候薄了一圈。
她把这一圈看完,用了五秒。
五秒里谁也没动,她的呼吸放得很轻。
看得慢,看得仔细,像清点一处现场,连灰都不放过。
他就让她看,站得笔直,喉结动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他的唇色比平时淡,声音也不高,像怕惊动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拇指贴着裤缝,一动不动。
以前他总会在这个时候补一句什么——今天风大你窗没关药在抽屉里。
现在没有了。
我停了。他说。
三个字,哑的。
尾音擦过楼道,散在潮气里。
蔡嘉怡靠着门框,没接话。
她安静等着,没有出声。
楼道安安静静,没有人再打破沉寂。
她在等待。
等他像从前一样,把这句话后面缀上一串解释,缀上,缀上我还是想。
那些预想中的转折,一句都没有出现。
他不说话,她就一直等。
周遭静得厉害,只听得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楼道里很静,静到她能听见楼下早点铺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
铁片磕着地面,一声接一声。
拉到一半停了停,又继续往上。
油香顺着楼梯间往上飘,混在潮气里,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没有再开口。
她握着门框的手指松开了。
往常这个时刻,她的手总插在兜里。
每当他递东西过来,她不接,也不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没有东西。
她的手垂下来,指尖蹭过门框上被磨得发亮的木纹。
那道纹路她闭着眼都摸得出来,摸过太多遍了。
一下,又一下。
停了什么。她问。
纸条。他说,电话。东西。都停了。
以后呢。
她的声音不高,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问完,指尖抵着粗糙门框,顿了顿。
以后也停。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碰了一下,又收回去,你让我停在哪,我就停在哪。
蔡嘉怡看了他很久。
他的目光没有躲,由着她看。
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天光慢慢偏移少许。
久到她靠着门框的肩头发酸,她也没有换姿势。
这四十多天里,每一天清晨,信箱里都有那点重量。
凉的铁皮,温的纸条,纸条上他的字笔画收得很紧。
边角有时候被风吹得翘起来,她用指尖把它按平过,按平的时候,心里什么都不想。
四十六天。
第一天到现在,四十六天。
她数过,一天都没数错。
错一天,她都要从头再数。
数到后来,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记。
脚步走到信箱前,手比脑子先知道该做什么,比眼睛先知道里面是空的。
那你停在这。她说,不用再走了。
说完,她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锁舌落进锁孔,一声脆响。
她站在门里,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松开。
门外没有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