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明信片4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那句没有发出的问话,在输入框里停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蔡嘉怡打开手机,光标还停在原处。屏幕自动暗下去前,她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清干净。
不急。
寄信的人肯继续走,就一定会继续留下痕迹。她要是先乱了,才是把主动权递出去。
上午十点,第四张明信片到了。
这一次没有夹在文件里,直接躺在信箱底部。信封很薄,边角沾着一点潮湿的灰,像刚从山里带出来。
她取明信片时,指尖先碰到背面凸起的邮戳,动作停了半秒。
寄送间隔缩短了。
第一张到第二张,隔了六天。
第二张到第三张,隔了四天。
第三张到这一张,只有三天。
对方在提速。
蔡嘉怡回到工作室,关门,落锁。她把明信片放在桌面中央,没有急着翻,先看正面。
灰绿色的山。
近景是一段被雨浸深的石阶,石缝里有苔藓。远处群山叠着,最外面的山脊被雾气削掉半截,只剩一条模糊的线。
照片里没有游客,没有路牌,也没有能直接定位的标记。
她翻到背面。
这里的山比青州矮。你爸会喜欢数。
字迹仍然和前三张一致。短短一句话,落笔却比上一张更稳,像写字的人停下来看过山,也确认过这句话没有错。
蔡嘉怡用镊子夹起明信片,对着窗边的自然光看纸面。
没有折痕,没有水渍。
只有右下角沾了一小点暗色泥粉,已经干透。她用取样片轻轻一刮,泥粉掉在白色瓷盘里,颗粒很细,混着半粒风化的碎石。
不是海边沙土。
她拍了照,又把正反面扫描存档,随后打开电脑地图。第三张海边的邮戳在南方沿海,第四张邮戳换了方向,落在西南山地。
路线折回来了。
不是一路向北,也不是随性乱走。
倒像有人在带着他们绕一个圈。
蔡嘉怡把四张明信片的照片按时间顺序铺在屏幕上。花,路,海,山。
每一张都干净得像刻意清过场,每一句又都准确踩在她父亲的生活习惯上。
她爸确实喜欢数。
数台阶,数香材,数桂花树每年新抽的枝条。小时候她嫌烦,父亲就把她抱到膝上,指着院子里一排花树让她跟着数。
这件事,没有写进任何公开发表过的文章里。
蔡嘉怡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鼠标上,指腹压过滚轮,页面一行一行往下走。
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宋知远知道。
钟叔可能知道。
陆聿珩也知道。
她把这三个人名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又全部按下去。猜测没有用,能落地的才是线索。
明信片右下角的泥粉被放大到屏幕中央。她调出父亲留下的山区考察笔记,对比早年记录过的土样照片。
颜色相近,颗粒度不同。
不是青州附近的山。
她又查邮戳所在地的海拔、道路和近半月天气。山区前三天连续降雨,照片里的石阶确实还含着水,时间能对上。
明信片上的拍摄时间不会早过两天前。
也就是说,寄信的人要么还在那里,要么刚走。
她找到进山登记点的公开电话,拨过去。
响到第五声,对方接了。背景里有广播杂音,还有游客排队时杂乱的脚步声。
蔡嘉怡先开口:“你好,我想确认一下青岭山这几天是否开放。”
“开放的。前天雨后清了路,今天正常进山。”
“观景石阶附近有没有监控?”
“有。入口和半山各一组,怎么了?”
“私人调查。”蔡嘉怡没有绕弯子,“麻烦问一下,监控资料保存多久?”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这个一般要工作人员查。按规定,最少十五天。”
“谢谢。”
她挂断电话,把“十五天”三个字写进记录页,又在后面加了一条红线。
山路监控、住宿登记、车辆进出,全都有时效。
她要是慢一步,这些痕迹就会被日常覆盖。陆聿珩要是慢一步,就连覆盖前的最后一份备份都拿不到。
蔡嘉怡拿起手机,把扫描件发过去,只附了四个字。
“查这个地址。”
消息显示已读。
对面没有立刻回。
她等了一分钟,起身把瓷盘里的泥粉封好,贴上标签。标签刚压平,手机震了一下。
“桂岭镇,青岭山一带。照片拍摄点在半山腰观景石阶。”
她看着定位,指尖把地图往外拖。镇上只有两条主干道,进山口设了登记点,再往上是盘山公路。
“住宿登记。”她打字。
“查了。三天前退房。”
又晚一步。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屏幕贴着指腹,热度一点点透出来。
第四条线索,还是只能摸到对方离开后的空处。
她正要回复,对面先弹来一句。
“查到了。我飞过去。”
蔡嘉怡直接拨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里有车门合上的闷响。
“你飞过去干什么?”她问。
那边又一声车门响。“查落脚地,查监控,查他用过什么车。总有人见过他。”
“你亲自去?”
“嗯。”
“对方既然敢寄,就一定清理过痕迹。你过去,未必能抓到人。”
“抓不到人,也能知道他往哪边走。”
蔡嘉怡看着屏幕上的群山,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
“当地监控最少保存十五天。你到了以后,先拿山路入口和半山观景点的原始文件,再查住宿。”
“好。”
“要原始文件,不要二手拷贝。”
“我知道。”
“还有,只查,不见。”
那边停了一秒:“如果他出现呢?”
“更不许见。”
“为什么?”
“他既然把我们往一张地图上引,就不是只想见你。”蔡嘉怡的指尖停在桌沿,“你单独冲过去,只会把我们的节奏打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他说:“我保证不单独见他。”
“这话没用。”
“我带了两个人。”
“让他们跟你保持可视距离。到了山区,不许分散。”
“好。”
“每个小时给我发一次定位。拿到的东西,第一时间传我。”
“好。”
电话挂断不到十秒,一个实时定位发过来。
蔡嘉怡点开地图。红色标记从市区边缘上了高架,正沿着去机场的高速线往前移动。
她看了两秒,把地图页面固定在手机分屏上。
随后,她起身打开身后的铁皮柜,取出两只备用取证袋、一叠标签和一只空硬盘。
标签上分别写下“青岭山入口”和“半山观景台”,压平后贴在袋面右上角。
空硬盘插上电脑,文件夹建好,命名只有两个字。
“桂岭。”
做完这些,她在时间线第一格标下今天的日期,又从监控保存期往后数了十五天,把截止日圈出来。
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起来:“说。”
陆聿珩那边有风声,车门似乎已经锁了。
“机票订好了。”
“几点?”
“两小时后。”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从这里去机场,顺利也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出发,时间卡得很紧。
蔡嘉怡把桌上的标签收进抽屉,声音没有起伏:“你现在在哪?”
“车上。”
“司机开的?”
“嗯。”
“身份证、充电器、备用电源都带了吗?”
那边停了一下:“带了。”
“到了机场先发登机口。落地再发一次定位。”
“好。”
“还有,别误机。”
听筒里传来他很低的一声:“嗯。”
“你飞。”她说。
“嗯,已经上高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