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明信片6-7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第六张和第七张明信片,是一起送来的。
当天晚上八点,工作室的门铃响了两次。第一次是跑腿,送来一个封好的证物箱;第二次还是跑腿,送来一只狭长的牛皮纸信封。
蔡嘉怡先签收证物箱。
箱子来自桂岭山。封口贴着两张封条,一张写日期,一张写编号。
她把箱子放进物证柜,没有立刻拆,只核对封条完整后,给陆聿珩回了一个“收到”。
他很快回:“当地封存,明早转回。”
“铜丝呢?”
“单独封存。”
“盒子照片备份发我。”
“已经发。”
对话结束,她才拆开第二份跑腿件。
牛皮纸信封里没有填充物,两张明信片背对背夹着,中间隔了一张旧车票。
车票没有日期,票面印着一条已经停运的支线,终点站被圆珠笔涂掉了。
蔡嘉怡的手停在车票上。
这不是前面五张会附带的东西。
她先拍照,再戴手套,把车票和明信片分开。车票纸质发黄,边缘有反复折叠后留下的白痕,不像是随手塞进去的。
涂黑的终点站在台灯下也看不清。
她没有急着处理,先把两张明信片翻过来。
第六张正面是一条窄路。
路边没有标志性建筑,只有一棵歪着的树和半片低矮屋檐。
镜头拍得很偏,像寄信的人没有打算让人找地点,只想留下一个“来过”的证据。
背面写着:
你们来了又走了。我替你们再看一站。
蔡嘉怡盯着“你们”两个字。
陆聿珩去了桂岭山,她在青州接线索。寄信的人把他们两个人算在了一起。
不是猜。
是知道。
她把第六张放进透明袋,再去看第七张。
第七张正面是一片晒得到太阳的石板路。墙角放着两盆开着小黄花的植物,花瓣被照得发白。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件晾在竹竿上的薄外套,风把衣角吹起来一点。
背面写着:
这里比青州暖和多了。你们也来吧。
这句话比前六张都长。
也比前六张都更像邀请。
蔡嘉怡把两张明信片并排放在桌上,又依次取出前五个透明袋。七张卡片一字排开,从花到路,从海到山,再到竹、窄路、暖阳。
光线从台灯下压过去,卡片边缘排成一条整齐的白线。
她坐下来,没有立刻开电脑。
第一张,花。
她还记得看到第一张时,自己第一反应是查笔迹、查邮戳、查路线。
第二张,路。
她开始意识到对方不是单纯报平安。
第三张,海。
父亲没看过海,这句话让她停了太久。
第四张,山。
陆聿珩连夜飞了过去。
第五张,竹。
青岭山旧茶室里,多出了一只刻着“宋”字的铁皮盒。
第六张,你们来了又走了。
对方知道他们去了,也知道他们没有留下。
第七张,你们也来吧。
这个人不再只是让她看,而是在给她一个去向。
蔡嘉怡伸手把七张卡片往左挪了一寸,空出最右侧的位置。
如果还有第八张,会是什么?
她打开电脑,把七张照片重新导入时间线。前两张间隔六天,第三张四天,第四张三天,第五张三十六小时,第六张和第七张同时抵达。
节奏已经不像邮寄。
像有人把手里的牌一次性摊开了一半。
她调出邮戳和地图。第六张的邮戳仍在西南山地边缘,第七张却换到了更南边的一个县城。
两地之间车程四个半小时,邮戳日期相差一天。
不是同一个人同时投出。
就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投递。
蔡嘉怡把这个判断写进记录页,笔尖在“提前”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
能让两张卡片同时到达,寄信的人一定有帮手,或者至少有一张提前布置好的投递网。
钟叔在这张网里吗?
宋知远又在哪一层?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压了压眉心。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陆聿珩发来一张桂岭山监控室的模糊截图,画面里只有一个背影。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拎着一只布袋子。
“半山入口,昨天下午四点。”
蔡嘉怡放大截图。
背影看不出男女,步伐不快,右脚落地时微微外偏。她把这一帧存下来,和明信片上的字迹、时间放在一起。
“背影太模糊。”
“我知道。”
“再往前查。”
“在查。”
几秒后,他又发来一句。
“明信片到了?”
蔡嘉怡看了眼桌上并排的七张卡片。
“到了。两张一起。”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半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陆聿珩的声音有些低,背景里还有工作人员走动和铁柜关上的闷响。
“写了什么?”
她把两张明信片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给他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他知道我们去了桂岭。”他说。
“嗯。”
“也知道我们走了。”
“所以他不是在躲我们。”蔡嘉怡看着第七张上的阳光,“他是在领路。”
陆聿珩的呼吸轻了一瞬。
“你准备怎么办?”
“把七张全部串起来。”她的指尖点着桌面,“他给的每个地点都有意义,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跑一趟。”
“我让那边继续查监控。”
“先把已经拿到的原始文件封存,别急着下结论。”
“好。”
通话结束前,他又叫了她一声。
“蔡嘉怡。”
“说。”
“别一个人熬太晚。”
她看了眼桌上的时间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管好现场。”
电话挂断。
工作室重新静下来。
蔡嘉怡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七张卡片在灯下排开,像七块被拆开的路标。
她拿来父亲留下的空白香笺,在每一张下面写下日期、地点、邮戳、纸张状态和关键句。
第一张下面,她写:花。
第二张下面,她写:路。
第三张下面,她写:海。
第四张下面,她写:山。
第五张下面,她写:竹。
写到第六张,笔尖停了两秒。
你们来了又走了。
她最终只写下两个字:知道。
第七张下面,她看着那句“你们也来吧”,没有立刻落笔。
窗外风声渐大,吹得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蔡嘉怡把台灯往右侧挪了挪,让光正好落在第七张卡片上。然后她拿起那张被涂黑终点的旧车票,对着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停运支线,涂黑终点,暖和的南方。
如果这份邀请是真的,对方想让她离开青州。
如果是假的,那第七张卡片就是一张故意摊开的网。
她把车票放进透明袋,在标签上写下编号。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桌前,把七张明信片按顺序压平。
手机亮了一下。
陆聿珩问:“看完了?”
蔡嘉怡看着那排卡片,回了三个字。
“看完了。”
隔了几秒,她又补上一句。
“他还欠我一个解释。”
消息发送后,她没有关电脑,也没有收拾桌面。
七张明信片并排躺在灯下,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连成一条没有标完的路。
蔡嘉怡坐在桌前,把父亲留下的笔记、地图、扫描图和监控截图一份一份重新翻过去。
翻完最后一页,天已经蒙蒙亮了。
七张排成一整行。她看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