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换土了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下,七张明信片压在台灯底下,排成一整行。
再睁眼是上午十点。阳光斜进来,她先看见的不是阳光,是窗台那盆花。
花还是那盆花,土不是那盆土了。
原来那盆土板结得厉害,她浇了水也渗不下去,水在表面汪一层,半天才干。她说过要换,说了两个星期,一直没动。现在土是新的,黑褐色,松的,表面还留着翻拌过的纹路,靠近盆沿的地方压得很实——是怕她开窗时土被风吹出来。
她蹲下来,手指拨开表层的新土,摸到一个硬边。
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土换了。花能活。
没有落款。字她认得,这两个月看熟了。
蔡嘉怡捏着纸条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楼下没有车,信箱是空的,楼道里也没有脚步声。
他来过,又走了,连门都没敲。
她转身进屋,铁皮盒在书桌上,盒盖虚掩着。前两张纸条躺在里面,一张,一张防水的、用了两层的。她把自己手里这张抻平,压在最上面。
第三张。
纸条放进盒子,她没有立刻合盖。指腹在盒沿上蹭了一下,把翘起来的一角按平。
手机震了。
醒了?
两个字,来自楼下。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他站在桂花树旁边,仰着头,手里还拎着一小袋土。像怕她追究,又像是本来就没打算走。
谁让你动我的花的。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土板了。他仰头说话,声音顺着缝飘上来,根要闷坏的。
我问的是谁让你动的。她声音沉了半度。
他把土袋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说了两个星期要换。你没换。我替你换了。
我那是——
你那是没空。他接得很快,接完又补了半句,声音低下去,你昨晚看明信片看了一夜。我知道你没空。
蔡嘉怡扶着窗框的手顿了一下。
他连她看了一夜都知道。不是猜的——是她书房的灯,从这个角度看得见。
他就这么站在楼下,站了一夜,看她窗上的灯亮到天亮。
上来。她说。
他拎着土袋站在原地,没动:你不是还没吃早饭。
上来做。她顿了顿,冰箱里有面。
楼道里的脚步声三步并两步,比平时快。她退回屋里,没关门。
门没关这件事,他进门的时候看见了。他在门槛外面停了半拍,把鞋底的土在垫子上蹭干净,才进来。
厨房里,她烧水,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她把面盒抽出来,拍在他手边:站那干什么。和面。
……哦。
他挽袖子的时候,她瞥见他的手。指腹上有两道新划的细口子,已经结痂了——翻土的时候被盆沿划的。
她看见了,没说,把面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面下好了,两个人面对面吃。吃到一半她开口:纸条我看到了。
他低头吃面。
字写少了。
他抬头。
上次写,两个字。她用筷子尖点了点桌沿,这次五个字,土换了。花能活。多三个字。
他放下筷子,像在认真核算:……下次多写点?
下次直接敲门。她把碗一推,你提着一袋土在我楼下站一夜,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没人看见。
我看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面碗,耳朵尖红了一点。没接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了。
她收碗的时候,他站起来要洗,她没让:和面的是你,洗碗归我。账要一笔一笔算,别乱。
哦什么。
哦就是记下了。他说,和面一次,记账一笔,不许抵。
蔡嘉怡在水池前面站了两秒,没回头:陆聿珩。
你最近话多了。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水声哗哗地响。
你说过让我把话说清楚。他说,我在练。
她把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练得还行。就是练得慢。
那继续练。
她擦干手,走回书房,把窗台上那盆花转了个方向,让新土晒得到太阳。想了想,又拿起水壶,沿着盆沿浇了一圈。水下去得快,咕咚咕咚往根里渗。
花能活。
他在门口看着,没进来。她背对着他,忽然说:十二天,你还剩十一天。
我记得。
记得就好。她放下水壶,拿起书桌上那只铁皮盒,当着他的面打开。她把窗台那张纸条的存根拿出来——她留了张一模一样的抄件压在花盆底下,原件在手里。
她把原件放进了铁皮盒。
第一张,。第二张,防水的。第三张——她把纸条压在两张旧纸条上面,指腹按了按,这张字多了三个字。
他站在门口,看着盒子里的三张纸条,喉结动了动。
蔡嘉怡合上盒盖,把铁皮盒放回书桌原来的位置,摆正。
第三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