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门没锁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她加班到十一点,起身倒水的时候才发现门没锁。
不是忘了。是插钥匙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拧门,进去之后钥匙还挂在锁孔上晃荡。电话是陈晚打的,说策展方案要改,她站在玄关聊了二十分钟。聊完直接进了书房,钥匙的事彻底忘了。
门就那么虚掩着,留了一道缝。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没人经过。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上来送宵夜。
粥铺的纸袋拎在手里,还温着。他走到门口,看见门缝里漏出来一条光。很窄,斜着切在走廊的地砖上,把灰色的砖照成浅黄色。
他站住了。
抬手要敲门,手指悬在门板前面两厘米,停住。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光是从书房透出来的,她大概在书桌前坐着,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动没动。
他没敲,把纸袋轻轻放在门口,自己靠着墙根坐下来。
地砖是凉的。深秋的夜,寒气从尾椎骨往上爬。他穿的是白天的那件薄外套,没加衣服,坐下去的时候肩膀绷了一下,没出声。
声控灯灭了。走廊黑透,只有门缝那一条光,像刀刃一样横在他脚边。
他坐在那,背靠着墙,腿伸直,脚跟抵住对面的墙根。这个姿势不舒服,腰悬空,但他没换姿势,怕发出声音。纸袋里的粥慢慢凉了,他把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任务。
凌晨三点,门缝里的光还在。她的影子动了一下,站起来,走了一圈,又坐下。
他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楼上有人起夜,脚步声从头顶走过去,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凌晨五点,天开始泛青。门缝里的光终于灭了。他听见书房里椅子挪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脚步声往卧室方向去。
她睡了。
他把凉透的纸袋往旁边推了推,没走,继续坐着。腿麻了,从大腿根往下,像有蚂蚁在爬。他用手捶了两下,没捶开,就让它麻着。
六点四十,卧室门响。
他立刻站起来,腿一软,扶住墙才没跪下去。麻劲从脚底板炸到后脑勺,他咬着牙,等那阵酥麻过去,站直了,把外套上的褶子抹平。
门开了。
蔡嘉怡穿着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拎着垃圾袋。看见他,脚步停住。
你坐这干什么。
你没关门。他嗓子有点哑,一夜没说话,也没喝水,我看见了。没敲。
所以你坐了一夜?
她看着他。视线从他眼底的两团青黑,移到他已经坐皱的裤腿,再移到墙根那个凉透的纸袋。
我忘了。她说,下次你敲门。
不是让你坐门口。她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是让你敲门。听见就敲,别傻坐着。
听见了。
听见了就回去。她绕过他往楼梯口走,换身衣服再来。你这件,馊了。
他低头闻了一下肩膀。确实,一夜的潮气闷在纤维里,有股捂坏了的味道。
……哦。
哦什么。她在楼梯口回头。
哦就是记住了。他说,下次敲门。不坐。
她没再说话,下楼扔垃圾去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弯腰捡起那个凉透的纸袋,拎在手里,一步一步往下走。
腿还是麻的,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一格。他扶住扶手,站了两秒,继续走。
第二天她加班。
她进书房之前,特意走到门口,把门带上,反锁,钥匙拧了两圈,咔哒一声。然后她顿了一下,把钥匙拔出来,握在手里看了两秒,放回玄关的盘子里。
没有留缝。
十一点十五分,她合上电脑,起身倒水。经过玄关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门。
锁着的。
十一点四十分,她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沙发上擦。擦到一半,门响了。
不是门铃。是敲门声。
很轻,三下,间隔均匀。敲完停了两秒,又敲了一下,比前三下更轻,像怕吵着什么。
蔡嘉怡手里的毛巾停住。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没看猫眼,直接拧开了锁。
门开了。
他站在外面,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是湿的,刚洗过,手里拎着粥铺的纸袋。这次纸袋是热的,白气从袋口冒出来。
她扶着门框,没让他进,也没关门。
敲了?她问。
敲了。
听见就敲了?
听见了。他说,你说过,听见就敲。不坐。
她看着他。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落在她锁骨上,她没擦。
进来吧。她说,粥放下。你可以走了。
他迈进来半步,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往屋里走。
明天还敲?他问。
明天再说。
那明天我再来敲。
我说了明天再说。
我知道。他说,我明天再来。你锁门,我就敲。你不锁——
我不锁你也敲。她打断他,这是规矩。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就走。
他转身,拉开门,跨出去,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关门,站在门框里面,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她把门关上了。咔哒一声,反锁。
但她站在门后面,没有立刻走。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下了半层,停了,又继续往下,直到听不见。
她低头看着门把手。金属的,凉。她握了一下,没拧,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