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宋知远喊话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侧幕的候场区很窄,幕布后面堆着两家赞助商的花篮。蔡嘉怡站在幕布缝隙里,手里捏着台卡,看第八项议程的演讲人在台上拖时间。
那人已经超了三分钟。台下开始有人看表。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压着嗓子问她:蔡老师,可能要砍您两分钟,后面还排着合影。
不用砍。她把台卡翻过来,又翻回去,我本来就讲八分钟。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幕布传进来,宴会厅的灯光往主舞台上一收。她从那道缝隙里走出去,高跟鞋踩过木板接缝,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在话筒前站定,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杆上碰了一下,收回。
台下第一排,陆聿珩坐在正中偏左的位置。深色西装,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到她上台,他坐直了。
下面有请——主持人笑着退到侧幕,蔡老师。
掌声是礼节性的,三下,稀落,然后安静。
她今天的题目排在议程第九项:香道溯源与行业标准。
她讲了七分钟。从古方存档的断层,讲到市面上流通的祖传配方有多少经不起对照。她没有抬高声音,台下却越来越静——前排有人放下了手机,速记员的手指一直没停。
上个月撤拍的那批东西,她翻过一页讲稿,鉴定报告已经递交行业协会。今天不点名。但做这行的人心里都有数。
后排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最后,她把讲稿合上,占用各位一分钟。讲一件私事。
台下有人抬起头。第一排的陆聿珩动了动手指。
宋知远。
她说出这个名字,停了一拍。
宴会厅里没有反应。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太陌生,陌生到连交头接耳都迟了半秒。
五年前,青州,有一家做传统合香的牌子倒了。老板去世,公司易主。她看着台下,接手的人改了名字,换了注册地。现在那家公司,活得很好。
后排有人开始查手机。屏幕的光一排排亮起来,像暗下去的湖面上起了火星。
那家公司是我父亲创办的。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它现在的主人,叫宋知远。
窃语声起来了,又压下去。
我给他写过信。他的回复是——配方可以还我,公司不能还。她顿了顿,理由是他替我父亲守了五年,舍不得了。
台下彻底静了。
陆聿珩坐在第一排,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所以今天借各位的场子,带一句话给他。蔡嘉怡往前走了半步,话筒更近,电流声轻响了一下,宋知远,你等我查到你——我查到了。
三天。
把公司还回来。不还,法庭见。
说完她退后一步,朝台下点了一下头:我的部分讲完了。谢谢。
主持人没来得及接词。
宴会厅里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掌声从最后一排炸起来,一层一层往前传。有人站了起来,更多的人在扭头问旁边:宋知远是谁?
速记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她。
蔡嘉怡把讲稿夹在腋下,往侧幕走。地毯很软,她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到台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排的陆聿珩还坐在那里。肩线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后台走廊比宴会厅冷。她刚站定,就看见了通道口的那个人。
陆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先出来了。他站在通道口的灯光底下,见她出来,往前迎了半步。
她摊开右手,看了一眼。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是台上攥出来的。她把手插回口袋。
你笑了。她说。
没有。他说。
我看见了。
他沉默了两秒,咽了一下。那是台上。台上人太多,不算。
你以前在人多的地方,从来不笑。她把讲稿换了个手,这是第一次。
他没接话。
他躲了五年,她看着走廊尽头,只肯寄明信片。那就别躲了。我今天把名字放在台面上,看他还要不要那张帽子。
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探出头,提醒下一位讲者候场。宴会厅里主持人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努力想把场子拉回原定的议程,有点发飘。
三天后,他忽然开口,我陪你。
你当然要陪。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你欠我的。
他没有跟上来。
她在通道尽头推开侧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
宴会厅的门没有关严,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见第一排。
全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主持人的声音在空落落的安静里显得有些单薄。陆聿珩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坐回第一排,脊背挺直,膝上的手完全松开,搭在扶手上。
然后,在满场的寂静里,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不是抿唇,不是牵动嘴角,是真的、很轻地笑出了声。
前排有人扭过头去看他,后排有人举起了手机。
全场安静。他坐在第一排,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