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L不是李,是别人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他别过脸,抬手抹了一把,才转回来。
她递了张纸过去。他没接,用袖口擦。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两人都没动。第二下震动之前,她先伸手按住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新短信:「苏叔叔,他们下周会动手,你走。」发送人:蔡嘉怡。接收时间:刚才。
她把短信点开,从头读了一遍。她把每个字都看完,看到“你走”两个字,屏幕暗了一次,她按亮,继续看。
第二遍读完,她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屏幕朝上。
“你三十二岁做不了的事,十六岁的你已经做了。”她说,“只是没做完。我帮你做完了。”
他看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这条现在在我手机里。”她说,“我爸没收到的那句话,我替他收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握得不重,拇指正好压在她的脉搏上。她数了一下,他的拇指跟着她的脉搏跳。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抽开。
“别谢。”她说,“我不是在送你东西。我是在对账。对完一笔,销一笔。”
她说“对账”两个字的时候,指尖在他的掌心点了一下,点完就收回去。
“那我欠的,还剩多少?”
“数不清了。”她说,“慢慢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过的那只手。
他松开了一点,没全松。她也没挣。两只手就那么搁在桌沿上。
桌面的水渍干了,留下一圈浅印。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起身,把两杯凉茶倒掉,重新续上热水。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铁皮盒,放在桌上。
“你这支笔,带在身上吗?”
他怔了怔:“哪支?”
“裂纹笔。”
他伸手进内袋,摸出来,双手递过来。笔帽朝前,手停在半空,等她来接。
她接过来。笔杆上的裂纹还在,从笔帽口裂到笔夹。十六年了,裂缝被手汗浸得发亮。
“这支笔本来是谁的?”
“你爸的。”他说,“五岁摔的那道裂纹。”
“怎么到你手上的?”
“从李维民桌上拿的。”他说,“你爸走后,它不该待在那。”
她拧开笔帽,对着灯看笔杆内侧。灯光透进来,笔杆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她眯起眼。
“不是L。”她说,“是个S。”
“S。”
“宋的缩写。”她把笔帽拧回去,又拧开,“但你这笔帽,不是原配的。”
他接过去,对着灯看。看了很久。
“……笔帽换过。”他说,“我拿了十六年,没发现。”
“你爸换的。”她说,“笔杆里的S,是当年配着原帽刻的。你爸把帽换了,S就留在了笔杆里。他以为没人会拧开看。”
“为什么换?”
“藏名字。”她说,“原帽内侧刻着另一个名字。用久了会磨掉,磨掉之前,他先把它摘了。”
他翻过笔帽,凑到灯下。笔帽内侧有一行极浅的刻字,磨得只剩几道毛边。
他看了足有半分钟。
“……宋知远。”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灯管在头顶响了一下。
他把笔帽放在桌面上,没再拿。过了几秒,又拿回去,攥进掌心。
“你手机里有合同的扫描件吗?”
“有。”
“调出来。”
他调出照片,放大签名栏。签名旁边一个手写的L,墨色和签名的墨色不一样,笔画也轻。
“看出来了吗?”她说,“L是后添的。”
“为什么添?”
“混淆视听。”她说,“你爸当年用这支笔签合同,怕被你爷爷查账,在签名旁边手写一个L。账上有了L,查账的人先猜李维民,猜不到他自己。”
“我爸备注里那句‘L不是李’——”
“是给你留的暗号。”她说,“签名旁边的L,不是李维民写的,是你爸自己写的。他当年被李维民和宋知远两个人同时架住了。他写‘不是李’,是告诉你:这笔账不是李维民一个人的。但下半句他没写。”
“下半句是什么?”
“别全信宋知远。”她说,“他没写,是来不及,还是不舍得,你查。”
“这笔账,我现在知道找谁对了。”
“那就查。”她说,“查完了,对答案。”
“从哪查起?”
“明信片。”她说,“他寄一张,就露一次面。邮戳、笔迹、纸张,都是路标。”
他捏着笔帽,捏了很久。指节泛白,又松开。
她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拧好,放进自己口袋。
“笔先放我这。”她说,“查清楚了,它该回哪回哪。”
他看着她放笔的口袋,点了点头。
那个口袋,她出门总带着。
她拿过旧手机,掀开铁皮盒的盖子。
盒子里,七张纸条在上,照片在下,“留你”压在边角,裂纹笔压出的那道印子空着。她把旧手机放进那道印子旁边。手机磕在盒底,响了一声。
“这条进盒子了。”她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盒子,没说话。
她合上盖子,扣上铜扣,把盒子推到桌子正中。
“放这。”她说,“你每天都看得见。”
“你十六岁没做完的事,我替你补完了。”她看着他,“你选了我爸。这是事实,不是恩情。事实不用谢,事实要认。”
“我认。”
“那就再说一遍。”她说,“看着我,说。”
他没有立刻说。他先把呼吸放平,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十六岁选的是苏文远。”他说,“我三十二岁选的也是你爸。中间十六年,我没选别人。我只是没敢说。”
她和他对视了五秒。
“中间十六年,我不原谅。”她说,“这一句,你也记着。”
“记着。”
“再说最后一句,声音大点。”
“我十六岁选的是苏文远。”
第二遍说完,他的声音哑了一层。
她点了一下头。“记进盒子里那句旁边。”她说。
“第三件。”她说,“做完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三件事的清单躺在屏幕上。第一条:把你爸送进去。第二条:站在台上说“陆家欠苏文远的我来还”。第三条:站在我面前,说你十六岁选的是我爸。第一条后面一个勾,第二条后面一个勾。两个勾是以前打的,墨色深浅不一样。
拇指落在第三条后面,悬了一秒。
点下去。
一个勾。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像扣一张底牌。
三件事,全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