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四件事,她批了一个准字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右手伸出去,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摸到手机,拿过来,按亮。
三个勾躺在备忘录里,墨色深浅不一。第一个勾打了八个月,第二个勾打了三个月,第三个勾是新的,笔画还泛着水光,没干透。她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着掌心,凉。又翻回去,对着光看,三个勾在屏幕里泛着白。
屏幕自己暗了。她又按亮。暗了。再按亮。第四次按亮的时候,她手指滑出去,点开了对话框。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五秒,按下去。
「今天有空吗。」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棉的,蹭着脸颊。三秒。五秒。枕头在震。
她没立刻拿起来。数到十,才翻过来,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屏幕上是他的回复。
「有。」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十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落下去。屏幕又暗了,她按亮,又看了五秒。她把手机放到胸口,压着,听着震动停了。三分钟。她拿起来,打字。
「过来。」
发完,她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去刷牙。牙膏挤多了,泡沫满嘴。门铃响的时候,她含着牙刷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晨光漏进来,刺了一下眼。她眯了一下,转身往回走,没看他进没进来。
他跨进来,反手带上门。门轴响了一声,没上油。他站在玄关,没换鞋,鞋底沾着泥,在地板上印了半个印子。
她吐掉泡沫,开水龙头,捧水扑脸。擦嘴的时候,毛巾擦得太重,嘴角红了一块。出来看到他站在客厅中央,没坐,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没处放。头发翘着,有一缕沾了汗,贴在额头上。
“坐。”她说。
他看了眼沙发,没动。脚在原地挪了半寸,鞋尖对着沙发,没迈出去。泥印子在地板上干了,浅了一点。
“不坐就站着。”她说。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一端,只坐了前半边,后背没靠。她坐在另一端,中间空出两个拳头的距离。沙发垫陷下去,往她这边斜了一点。她往旁边挪了挪,把距离拉回到两个拳头。
她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铁皮盒,放桌上。盒子磕在木头桌面上,铜扣弹起来,又落回去,响了一声。盖子掀开。七张纸条在上,照片在下,旧手机躺在最上面,屏幕暗着,边角三个磕痕对着他。盒底有一道浅印,是以前放裂纹笔留下的。
“这条,你收着。”她指着旧手机。
他低头看。看了三秒,伸手,指尖碰到盒沿。停了一秒。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电池盖上的透明胶发黄了。他放进内袋。内袋浅,手机轮廓硌在布料上,鼓起一块,硬硬的。
“给我?”
“不是给。”她说,“是寄存。查清楚S和L的事,把它放回该放的位置。”
“放哪?”
“查清楚了,你自然知道。”
他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内袋里的手机,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坐。”她又指了指沙发。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一端,只坐了前半边,后背没靠。她坐在另一端,中间空出两个拳头的距离。沙发垫陷下去,往她这边斜了一点。她没再挪。
“三件事清了。”她说,“清的是旧账。新账从今天开始算。”
他转过头看她。脖子转得很慢,肩膀跟着转过来,后背还是没靠上沙发。
“什么新账?”
“你每天可以来一次。”她说,“来了不用干活,坐着就行。但坐哪,我说了算。来了不许提以前的事,不许道歉,不许说谢谢。”
她指了指沙发正中间的位置,食指伸出去,停在半空,没收回来:“今天坐这。”
他站起来,走到中间,坐下。沙发垫陷下去,往她这边偏了半寸。他往旁边挪了挪,中间还是空着两个拳头。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指节发白。后背终于靠上了沙发,但只靠了一半。
“近了吗?”他说。
“没有。”她说,“两个拳头,没变。”
他低头看。两个拳头,确实没变。他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沙发垫上,手指张开,又合上。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水壶是空的。她接水,烧上。火苗舔着壶底,蓝黄色的。她靠在灶台边等,手背在身后,压着台面。水开了,壶盖跳了两下,蒸汽顶出来,在窗户上蒙了一层雾。她泡了两杯,端出来。
他不在原来的位置。往她这边挪了半寸。两个拳头的距离,变成了一个半。他的手从沙发垫上收回来了,又放回膝盖上。
她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把两杯水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水晃出来一点,在桌面上摊成一小片。她没擦。
“喝完走。”她说。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半,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比刚才轻了一点。他看了眼那摊水,没动。
“明天还来吗?”
“来。”她说,“但明天坐哪,明天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天呢?”
“后天也明天再说。”
“大后天呢?”
“你问太多了。”她说,“喝完,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门把是铜的,凉,他握了三秒才拧开。他没回头,跨出门,反手带上门。门轴又响了一声。
锁舌咔哒一声。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两下,没了。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过了两分钟,她起身,把两个杯子收进厨房,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水从杯底流下来,滴了两滴,停了。她擦干手,用毛巾把手背擦了两遍。
她走回客厅,从抽屉里拿出铁皮盒,打开。
旧手机下面,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不是她放的。折痕是新的,纸边还齐,铅笔屑还沾在折缝里。
她拿出来,对着窗光看了看。纸很薄,半透明。她展开。一行字,铅笔写的,力道轻,但一笔一画很清楚:“第四件事:每天来。直到你说不用。”
她看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她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洇开一点,成了一个小黑点。
“准。”
写完,她把纸条折回去,按原来的折痕,对齐,压平,放回旧手机下面。手机压上去,纸条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合上盖子,扣上铜扣。她把盒子推回抽屉,推到底,关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