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量树啊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她拉开信箱的时候,指尖先碰到一层薄灰。
纸条躺在里面,对折两次,边角齐整。她抽出来打开——“今天桂花开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她回屋拿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落下去:“开几朵?数清楚了再报。”
写完她把纸条折回原样,放回信箱。指尖在信箱口按了一下,才合上门。
以前她收了纸条都是直接进铁皮盒。今天是第一次,她写了字。
上午十点,信箱门被叩响。她没出去。十一点,她出去拿——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压在她的字下面:
“三百一十二朵。我数了一下午加一上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拿出手机,拍了照。
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下午三点,带卷尺。量树。”
发送成功。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停了。又闪了一下。最后跳出来的只有一个字:“好。”
过了四秒,那条“好”被撤回了。
她挑眉。手机再震,新消息进来:“收到。”
她把两张截图拼在一起,存了。没回。
下午两点五十,她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树下了。卷尺绕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看见她,他把卷尺解下来,捏在手里,没先开口。
“你早了。”她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
“嗯。”他把卷尺递过来,“给你拿着。”
她没接。“卷尺你拿。你量,我报数。”
他愣了一下:“以前都是我记。”
“今天换我记。”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树高多少,你报。桂花多少朵,三百一十二,我记上了。”
他低头看屏幕。她真的写了。日期,树高那一栏空着,等填。
他拉开卷尺,贴着树干往上抛。卷尺卡在一根横枝上,他踮脚够了一下,没够着。
“别动。”她伸手拦住他。
她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自己脱了外套搭在臂弯,踩上树下的石凳。石凳晃了一下,他的手臂立刻横过来,拦在她腰侧一寸的位置,没碰到,但拦着。
“我量得到。”她头也不回。
“嗯。”他没收手,“你量。我拦着。”
她拉下卷尺顶端,看了一眼读数,报出来。他复述一遍,低头往手机里填。她低头看他——他填得很慢,一个数字核了两遍。
“你填错不了。”她伸手点了一下屏幕,“这棵树你量了两年了。”
“怕你记错。”
“我记错过吗?”
他填完最后一个数字,把手机还她:“没有。但想核一遍。”
她从石凳上下来,穿上外套。他没有马上收卷尺。卷尺垂在两人中间,尺带上的刻度一格一格晃。
“问你件事。”她把手插进兜里。
“嗯。”
“十六岁那年。”她看着他,“你在我爸这件事上,做了几件?”
他的手指停在卷尺的回收按钮上。按下去一半,停住了。尺带卡在半截,没缩回去。
“一件。站到你爸那边。”他盯着那半截尺带,“第二件,留了纸条。‘别回陆家’。”
“两件。”她竖起两根手指,“还有呢。”
“半件。”他把卷尺收回壳里,咔哒一声,“那条短信。发了,没成功。”
“两件半。”她数给他听,“第一件,选了我爸。第二件,留了纸条。半件,短信没发出去。还差一件。”
他不说话。
她等了几秒。“第三件是什么?”
他蹲下去了。卷尺壳子捏在手里,拇指在塑料壳的棱角上蹭。蹭了三下。
“现在不说。”
她上前半步。“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不敢说。”
她低头看他。他蹲在树根旁边,背对着她,肩膀绷着。桂花落了一朵在他头上,他没拂。
“行。”她直起身,“你不说,我替你查。”
他猛地抬头。
“查到了你认不认?”
“认。”
“查错了呢?”
“你查到的,”他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土,没拍,“我都认。”
她把手机收进兜里:“那就这么说定了。第三件我自己查。查完了摆在你面前,你点头就行。”
他看着她,咽了一下:“为什么非要查?”
“因为你做一半的事太多了。”她隔着衣兜按了下手机,“半件短信,我替你发完了。这一件,我照样替你收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说好了。我查,是因为我要完整的账。不是因为我等不及。”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转身往楼道走,走出两步,停下,回头,“以后每个月量一次树。你量,我记。记满一年,我看看数字对不对。”
“对了呢?”
“对了继续记。”她抱着手臂,“这是长期任务。你记数,我验收。”
他捏着卷尺站在树下,过了两秒,笑了一下:“好。”
她上楼,没开灯,站在窗口往下看。他还站在原地,把卷尺绕回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掏出手机,低着头打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机震了。一条消息:
“今天量树,是你要我来的。我记上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他秒回:“这个‘嗯’我也记上了。”
她把手机扣在窗台上,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六点,钟叔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布包,蓝布,四角扎得很紧。他没进门,把布包递过来:“给您的。”
她接过来。布包不重,里面有个硬东西。她捏了捏形状,抬眼:“谁给的?”
钟叔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这个老头跟了陆家一辈子,她从没见过他扶门框。
“宋知远。”钟叔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天下午到的快递。他托我转交。说这东西在他那儿放了十六年,该物归原主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寸:“宋知远人还在国内?”
“不知道。”钟叔摇头,“快递是从本市寄的。他人,我没见着。”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四个角。蓝布摊开,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截铅笔头。磨得很短,指甲盖长,笔杆上有一圈牙印。
还有半张纸。纸被水泡过,又晾干过,皱得抻不平。上面的字迹晕开了大半,只剩下半行还能认:
“……苏叔叔,笔我——”
后面的字没有了。纸就从这里断的。
她把那半张纸拿起来,对着灯。纸的背面,有一行字,是后补上去的,墨色比正面深得多,笔画很稳:
“第三件,他做了。我作证。——宋”
她捏着纸,站在原地没动。
钟叔在门口站着,没有走。暮色从楼道里漫进来,把两个人中间那张桌子照出一道斜边。
“钟叔。”她开口,声音很平,“宋知远还带了别的话吗?”
钟叔沉默了几秒。
“带了一句。”老头说,“他说——原件在他手里。这张是抄的。您要是想看真的,”
他停了一下。
“就得先让少爷自己把第三件说出口。”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第三件,他做了。我作证。
楼下传来开门声。陆聿珩回来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轴响了一声。她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手里还捏着那半张泡烂的旧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