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天天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六点五十,陆聿珩系上了围裙。
她把他从灶台前推开半步。“今天我做。”
他把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做。”
“你做的口味偏淡。”她把锅从他手里拿过来,“扣一分。昨晚说的。”
他松开手,退到案板边上,拿起了菜刀。“我切菜。”
她看了他一眼。“葱切葱花,牛肉切片。切厚了重做。”
他把菜刀拎起来。“行。”
他切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厚薄均匀。她把油下锅,火苗舔上来,锅沿一圈热。他切完,把案板擦了,刀洗了两遍,挂回墙上。
“牛肉哪来的?”她翻着锅。
他把案板上的葱末拢到一边。“西街那家。跑了两个地方,只有他家有今天宰的。”
她把火压了压。“远。”
“不远。”他把盘子递过去,“骑车十二分钟。”
她把牛肉倒进锅里,油响了一声。“下次别跑。哪个近买哪个。”
他低头把盘子里的水倒了。“近的不好。”
她拿铲子点了点锅沿。“挑剔。”
“你吃。”他站在灶台边上,没走,“你吃就得是好的。”
她拿铲子的手顿了半秒,没接话,把火关小了。
三个菜端上桌。她解下自己的围裙,搭在椅背上。他把饭盛好,两碗,一碗压平,一碗堆尖。堆尖的那碗放在她面前。
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碗。“你中午没吃。”
她抬起眼。“你看见了?”
“我猜的。”他把筷子递给她,“吃。”
她看了他两秒,拿起筷子,把堆尖的饭拨了三分之一到他碗里。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饭。“拨给你就吃。”
“嗯。”
晚饭吃得安静。他把豆苗吃完了,把酱牛肉的汤汁拌进饭里,碗底又刮了一遍。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咸了。”
他扒饭的手停了。“我下次少放盐。”
她转过头。“还有下次?”
他抬头看她。“你说天天。”
她盯了他一秒,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她伸手收碗,他先站起来。
“你做的饭。”他把碗摞起来,“碗归我。”
“记性好点了。”她让开半步,靠在门框上。
他抱着碗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热水腾起白气,扑在玻璃上,玻璃花了。他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一个一个洗。
“你说天天。”他洗着碗,没回头,“早上说的,天天。”
她嘴角动了动。“嗯。天天。”
他把水流调小了些。“那我天天洗。”
她朝碗架抬了抬下巴。“摔了赔。”
“赔。”他把碗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今天没摔。”
她走过来,伸手抹了一把灶台。指尖上没灰。“还行。”
他偏头看她。“只是还行?”
她抬脚往碗柜走。“碗柜还没看。”
“抹布拧太干,擦不动。”她把抹布从他手里抽出来,拧到半干,搭回水槽边,“洗洁精挤这么多,是想腌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海绵。“下次少挤。”
她把水槽冲了一遍。“嗯。下次。”
他擦了手,拉开碗柜。碗碟按大小摞着,筷子插在筷笼里,勺子和铲子分开放。她蹲下来看了一遍,伸手把筷笼转了个方向,让筷子头朝外。
“筷头朝外,拿的时候顺手。”
他蹲下来跟她一起看。“哦。”
她指了指碗柜深处。“碗也是。常用的放外面,别藏在里头。”
他伸手把那只藏得深的碗抽出来。“记住了。”
他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明天早上的清单,第二条是什么?”
她答得很快。“水添到刻度线。”
她把手擦干了。“背一遍。”
“小米两勺,水添到刻度线,火开了搅三圈,转小火。”他说完看着她,“一个字没错。”
她听完,点了下头。“错一个字,重做。”
他把碗冲了冲。“没错。”
她从墙上揭下那张便签,翻到背面,拿笔写了一行字,贴回去。他凑过去看。
“考核期一个月。”他把那行字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天天可以,先考一个月。”她把笔帽按上,“一个月之后没摔碗、没错火、没迟到,转正。”
他转过身。“那我现在算什么?”
“试用期。”她把笔帽又按了一下,“试用期没有知情权。”
他凑近了一步。“试用期有工钱吗?”
她把便签角抹平。“管饭。”
他愣了一下。“管饭就是工钱?”
她挑了下眉。“嫌少?”
“不嫌。”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管饭就够。”
他转回去继续洗碗,把筷子一根一根冲干净,冲完对齐了摆进筷笼。她看着他的后脑勺,站了一会儿。
“累不累?”
“洗几个碗。”他把水龙头关了,“不累。”
她把胳膊抱起来。“以后天天洗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天天洗,天天不累。”
她把灯关了一盏。“说好了。”
他把水龙头拧小了。“说好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了一下。
“碗柜第二层。我的碗,放左边。”
他隔着厨房门应。“行。”
她走了。脚步声上了楼梯,楼上的门开了,又关上。过了一会儿,楼上的窗户开了,窗框响了一声。
厨房里只剩水声。他把剩下的碗洗完,洗到最后一只是她晚上用的那只。他把碗冲干净,翻过来,手指在碗底停住了。
碗底有一道新痕。指甲划的,浅浅的,从碗心划到碗沿,新得能摸出毛边。他愣在那里,手还停在水龙头下面。水冲着他的手指,他没关。
今天早上,这只碗还在碗柜里。中午它在水槽里。晚上她拿它吃了半碗饭,吃完靠在门框上,手垂在身侧,就在碗沿边上。
她一个字没提。
他关小水流,把那只碗拿起来,擦了两遍,擦到碗底发亮。他把碗举到灯下,那道痕从碗心走到碗沿,前轻后重,划到一半还顿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来,又拿起来,拇指在碗底那道痕上走了一遍,从前到后,走得很慢。
他拉开碗柜第二层,把碗放在最左边,单独放,和右边那摞隔开一拳的距离。
他拿出手机,对着碗柜拍了一张。拍完看了一眼,又把照片删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种东西不用存。每天都新添一道的话,存不过来。
他关上碗柜,站直了,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钩子上。他用手把围裙的两条带子抻平,才放下手。
早上她说,别迟到。他没迟到。明天他也不会。
厨房里安静下来。他站在水槽前面,低头看着碗柜的方向,肩膀动了一下。
他站在厨房里,抬手把水槽边上那只洗洁精摆正,摆到和墙面平行。
他站在厨房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