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挡风档上瘾了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图纸卷了三道,用橡皮筋勒着,放在后座。
车出了城,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矮下去,田一块一块铺开来。蔡嘉怡坐副驾,膝上摊着平板,屏幕上是地块的红线图。
她把平板往膝上挪了挪。“还有多远?”
“二十分钟。”陆聿珩看了一眼导航,“下了前面的桥就是。”
她嗯了一声,把平板扣了。车窗外的风把路边的枯草压成一片,又扶起来。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前前后后看了六块地。这块最合适。”
他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为什么带我来看?”
她把安全带的卡扣按了按。“让你看看。看看以后你要站的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好。”
过一个路口,导航让直行,他打了转向灯。
她看着前面的路口。“导航让直行。”
他打着方向。“前面修路过不去。绕河堤,多三分钟。”
她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路。“问过村里人。你看第一块地的时候。”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到村口,一个黑瘦的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旁边停着辆三轮。看见车牌,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看地的吧?我带你们过去。就这条机耕路能进车,别的道,雨天进不来。”
“麻烦。”她下了车。老头瞅了瞅他们两个,笑了一下,没问关系,蹬上三轮在前面带路。
土路颠,她跟在后面走,皮鞋跟陷进土里两次,她都没停。陆聿珩走在她侧后方半步,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和图纸。
地在一块缓坡上,五十亩,平平地铺开。坡底有一条机耕路,路那头是河。
她走到坡底的路边。“水呢?原先种什么?”
老头朝河那边抬了抬下巴。“河抽的水,旱年没干过,这片地旱涝保收——原先种粮,前年荒了。你要种桂,先养土。”
她脚尖踢了踢土。“土我养了三年了。基肥我带。”
老头又嘿嘿笑了两声,蹲回墙根。
她点点头,顺着坡往上走。
走到地中间,她停下来,蹲下去,抓了一把土。
“记住这个。”她把土摊在他手心,“这个手感。”
土在他掌心里,潮的,成团,散。
他把土捻了捻。“记这个干什么?”
她拍掉手上的土。“以后土对不对,你第一个知道。你是要站在这块地上的人。”
他把手指合拢,把那把土攥住了,没撒。
她直起身。“土不错。沙壤,带黏性。能种桂。”
“我爸种过。”她站起来,往坡下走,“老宅院里那棵桂,比我年纪大。他走的那年,还结了一树花。”
他跟在她身后半步。“那棵树,我去扫过。”
她头也没回。“我知道。我爸日记里写了。”
老头把烟点上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卷尺,甩出一截,回头看他。
“你拉着那头。”
他放下保温杯和图纸,接过卷尺的一头,走到坡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拉直。”
他把卷尺拉直了。
她把卷尺往回拽了拽。“松了。重拉。”
他重新拉。卷尺绷成一条线,风从线上吹过去,卷尺嗡嗡地颤。
“从这里到河边,”她蹲下来看刻度,“一百二十米。够了。”
她把卷尺收回去,缠了两道,放回口袋。水没喝,嗓子有点干。
他把保温杯拧开,递过来。“喝点。”
她接了,喝了两口,递还。他没接。
他把杯盖拧上。“你拿着。”
她把杯子悬在半空。“我用不着。”
他指了指她的手。“手凉。拿着。”
她把杯子握在手里了。杯子是温的,从掌心暖上来。
她把图纸摊开,压在膝盖上,风从坡顶灌下来,图纸哗啦响了一声,卷起来一角。她按住,用脚把图纸的两个角踩住。
“从坡顶到河沿,”她拿笔在图纸上画,“育苗区在这边,成林区靠河。中间这条路,到时候铺碎石。”
陆聿珩蹲下来,替她把图纸的另一角按住。
他凑过去看了看。“路多宽?”
她在图纸上点了一下。“四米。进车,进人,进肥料。”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排水呢?”
她把笔帽拔了。“坡地不用排。雨水顺坡下,机耕路两边开沟。沟我另画。”
他把图纸按紧了些。“晒场多大?”
她把笔帽按上。“一千平。机械翻晒,人管火候。人留着调香,不留在地里。”
“嗯。”他把图纸的另一个角按紧,“你都想好了。”
她用笔杆敲了敲图纸。“想了一个月了。从第一块地看到这块。”
“你看那边。”她指着坡顶,“坡顶留两亩,盖库房和晒场。晒场朝东南,晒桂花。”
他的手按在图纸上,按了几秒。
“晒桂花。”
她把笔尖在“晒场”两个字上圈了圈。“嗯。晒了装罐,罐口封三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接话。风又过来一次,图纸哗啦响,两个人按着,图纸没动。
她顺着他按住的图纸边,把晒场的位置又描了一遍,笔帽咬在嘴里,画完才想起来不是自己的笔。她把笔帽扣上,把笔还给他。
“你的笔。”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送你。你用得上。”
“我不缺笔。”她把笔放回他口袋,“缺人记账。”
她又顺着坡沿走了一遍,一步一步,走得慢。他跟在旁边,拿手机记数。
她停下脚步。“你记什么?”
他晃了晃手机。“步数。你走一千二百步。我记下来了。”
她皱了下眉。“记下来干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下次来,你少走一遍。”
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走。走到坡顶,风大起来,她停了一秒,把大衣的扣子扣上,往下走。
她把该看的看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也站起来,鞋底沾了一层泥。
她低头看了一眼。“你鞋脏了。”
他抬起脚。“回去刷。”
他跺了跺脚。“我刷。鞋我刷。”
她看了他一眼,没应声,朝地头喊了一句村里的事。老头掐了烟,一一答了,蹬上三轮,“定了开会,定了叫我。”
“下周。”她朝他扬了扬下巴。
老头蹬着三轮,颠颠地走了。
地里剩两个人。
她站在坡顶,最后看了一眼整块地。从坡顶到河沿,从育苗区到成林区,一条线在她脑子里铺完了。
她把大衣拢了拢。“就这儿了。”
他站在她侧后方。“定了?”
她转过身。“定了。回去拟合同。”
他把图纸换了个手。“合同让律师看了吗?”
她迈开步子。“看了两稿。”
他跟上去。“第三稿呢?”
她脚下没停。“第三稿我自己改。改完签。”
她弯腰把图纸卷起来,递给他。“拿着。”
他接过去,把图纸卷齐,橡皮筋勒上,勒了两道,拎在手里。
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回了。”
“嗯。”
谁都没先走。
太阳往西挪了一格,两个人的影子落在枯草上。河水在坡下响,老头三轮的动静在村口断了,四下里只剩风。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按了静音,放回去。图纸在他手里,卷得整整齐齐。
风一阵,一阵,坡上的枯草伏下去,又直起来。她的头发又被吹乱了一缕。
风比刚才大了,从河那边直灌上来。她眯了一下眼,额前的头发吹乱了,贴在脸上。
陆聿珩往侧面挪了一步,站定。
风被他挡去一半。他的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线绷出来。风灌进他的领口,他也没缩一下。
他的外套下摆被吹起来,打在她手背上。她没躲。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站得笔直,眼睛看着河的方向,装作什么都没干。
她没走开,就站在他挡风的那一侧。
坡上的土被风掀起一层细灰,打着旋从他们脚边过去。河水在坡下响,腥味顺着风上来。她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是凉的。
他替她挡着,一动不动。风大一阵,小一阵,他也没动。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你挡风挡上瘾了?”
“嗯。”他说,“上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