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有人,什么人,我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协议是下午拟好的。
地从看定到现在一个月了。资质跑完了,预算做完了,缺口摆在那儿:总投资七成她自己出,剩下三成,一千四百万。
这一个月她见了两个投资人。一个要控股,一个要拿品牌的永久授权。她都没答应。理由一样:她爸的东西,不分给别人。
律师发过来两份文件,她打印出来,钉在一起,压在香房的红木镇纸底下。镇纸是黄铜的,沉,凉,压得住纸。
陆聿珩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算数。
香房的白板上写着三行数字,最下面一行画了一条线,线底下是空着的。她捏着笔,从白板前面走回桌前。
“基地的股权结构,我算了一遍。”她没抬头,“我自己的钱占七成,还差三成。”
他把椅子拉开。“差多少?”
她总算抬了头。“一千四百万。”
他没接话。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叠纸。
“你怎么不问我差多少?”她把笔搁下,“问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了,你也答了。”他垂下眼,“一千四百万。我拿不出。”
她往椅背上一靠。“我知道。”
“嗯。”他把目光从纸上收回来,“所以我没问。”
她看了他两秒,把镇纸挪开,把那叠纸推到他面前。
他没接纸。“这是什么?”
她用指节敲了敲纸面。“合伙协议。你看看。”
他没伸手。“我不敢看。”
她把笔帽按上。“协议有什么不敢看的?”
他往后靠了靠。“你推过来的东西,我看了就得接。接不住怎么办。”
她把手一摊。“接不住再说。”
他坐直了。“你先说什么事?”
她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抱着手臂。“基地需要合伙人。”她抬眼,“你当合伙人。”
他看着她。
他愣住了。“我?”
“嗯。”
他摊手。“我没钱。”
她看着他。“你有人。”
他抬起头。“什么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
他坐在那里,没动。
窗外的天阴着,香房里没开大灯,只有案头一盏台灯。台灯的圈罩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把回形针捏紧了些。“蔡嘉怡。”
“嗯。”
他往前坐了坐。“你把话说清楚。”
她把笔帽放下。“话很清。股权我出,钱我出,经营我管。”她顿了顿,“你出一样。”
他皱了下眉。“什么?”
她往他那边倾了倾。“人。你站在我旁边。”
他把手里的回形针放下。“站旁边的人多了。”
她直起身。“不一样。别人站的是位置。你站的是账。”
他抬起眼。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她把台灯调亮了一格,“站在我旁边,一天一天还。还到还完为止。”
他盯着她。“还完呢?”
她转着笔。“还完再说。”
他身子往前倾。“要是还不上呢?”
她把笔放下。“还不上,你就一直站。站到死,债不清零。”
他坐直了。“行。”
“行什么行,你答应得太快。”她看着他,“回去想一夜。明天给我答复。”
他摇头。“不用想。”
她竖起一根手指。“用。这是合伙,不是过家家。你点头之前,把最坏的算清楚:基地黄了,你的钱没有,你的人还在我旁边站着。你想清楚这个,再签。”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布展那边改期了,周四进馆。”电话那头是陈晚,“展板我盯着,你人来就行。”
“行。”她换了只手拿手机,“周四我过去。”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伸手把台历翻过来,在周四那格写了个“馆”字。
“看什么?”她回过头。
“没什么。”他把回形针放回纸上,“你继续。”
她坐回桌前。“协议你看。今晚拿走,明天给我答复。”
他把协议拿起来。“不用明天。”
她伸出手。“那就现在。”
他没看协议。他把那叠纸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
“你就不怕我签了,把你坑了。”
“签之前,律师会把每一条念给你听。”她把镇纸摆正,“念完你还签,是你的事。”
他把纸放下。“念完我也签。”
她眉一挑。“条款你不看?”
他看着协议。“你看过就行。”
她把笔收进笔筒。“我识字。不用你替我认字。”
“我知道。”他把协议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寸,“你识的字,我认的账。”
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镇纸挪回来,压在协议上。
她抬了抬下巴。“陆聿珩。”
“嗯。”
她把台灯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把协议拿起来。”
他把协议拿起来了。
“翻。”
他翻了。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翻到第三页,他的手停在纸边上。
“看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翻回前一页。“还没。”
“慢慢看。”她站起来,走到香案边上,背对着他,“看懂一条,签一条。看不懂的,问我。”
他翻着页。“有问不完的。”
她背对着他。“问。我今天有空。”
他坐在台灯底下,一页一页翻。翻页的声音很轻。
“第三条。”他念,“合伙人参与重大经营决策。”
她把香案上的灰掸了掸。“你有一票。”
他的手指在纸边上摩了摩。“我不用。”
她把掸子放回去。“用不用随你。票在你手里。”
“第五条。”他继续念,“盈亏共担。”
她转过身。“亏的是我的钱,担的是你这个人。各担各的,别弄混。”
他翻到最后一条。最后一条是空着的,只写了一行字:其他事项,另行约定。
他用指节点了点那条。“这条为什么是空的?”
她往香案那边走。“留着的。以后有了,补上去。”
他把协议举高了些。“补什么?”
“不知道。”她把香材的抽屉推上,“想到了再写。”
他把协议合上,又从第一页翻开,重新看。这次看得更慢。
她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她走到他桌边。“第三条我再问你一遍。重大决策,你真不用票?”
他翻回那一页。“不用。”
她低头看他。“为什么?”
他把那一页抚平。“你做的决策,我站着就行。票我用不上。”
她看了他两秒,没接话,走回香案边上。
他把协议从头到尾看完,把回形针别回去,把纸对齐,折都没折,放进了随身的包里。放得很平。
他往包里看了一眼。“合伙当多久?”
“协议上写的是长期。”
“长期是多久?”
她把水杯往手边挪了挪。“到我满意为止。标准我定,验收我验。”
他笑了下。“那我不用问了。”
她坐回桌边。“还是想问就问。我不拦问题,只拦答案。”
“答复之前,我再问一句。”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
他把包的拉链拉上,合上包,抬起头。
“你让我当你的合伙人?”
“嗯。”她看着他,“你负责站我旁边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