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恨完了就放下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咖啡馆的门推开,门楣上的风铃撞了一下。
蔡嘉怡收住脚步。
靠窗的位置坐着沈清月。桌上放着一只铁皮盒,盒面没有字,边角磨出毛边。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沈清月把杯子挪开,“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蔡嘉怡伸出手:“东西呢?”
沈清月的手落在铁皮盒上,没推。
服务员走到桌边:“请问需要什么?”
蔡嘉怡摆了摆手:“不用。”
沈清月把菜单合上推回去:“一杯热水。”
服务员离开。
蔡嘉怡看着那只盒子:“谁的?”
“你爸的。”
她的手指搭上桌面,停住。
沈清月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你爸最后一周写的日记。我没给任何人看过。”
铁皮盒擦过桌面,停在蔡嘉怡手边。
她没接。
蔡嘉怡把手收回来:“为什么现在拿?”
“你先打开。”
蔡嘉怡解开盒扣。
铜扣弹开,声音很轻。
里面只有一本日记,牛皮封皮磨得发亮,边角压着一张旧票根。
盒底垫着旧棉纸,纸面沾着淡香。她取出日记。
封皮内侧写着两个字:文远。
笔迹压得很深,最后一笔拖出一道细痕。
沈清月递来手套。
蔡嘉怡没戴。
沈清月把热水杯往旁边挪了挪:“纸页脆,从底下托。”
“我知道。”
她托住页底,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月二日。
“木香到了三箱。天气潮,要烘透。”
第二页是三月三日。
“左手不稳。药方换过。医生说少出门。”
第三页只有两行。
“檀香不能断。桐桐最近睡得晚。”
蔡嘉怡翻页的速度慢下来。
沈清月把热水端起来,杯沿碰到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蔡嘉怡抬眼。
沈清月放下杯子:“你继续。”
她翻到三月五日。
“陆家门口的桂花落了。那孩子又站了一夜。”
下一页是三月六日。
“知远来送桂花糕。我没吃。让他带走了。”
蔡嘉怡的指腹压在纸页边缘。
字迹从工整变成歪斜,越往后,笔画越轻。
三月七日,只有一句话。
“药太苦,盖不住木香。”
三月八日,纸页上有干涸的水渍,墨色洇开一片。
“手抬不起来。录音笔放在第三个抽屉。”
蔡嘉怡翻到最后一页。
纸页比前面薄,右下角缺了一小角。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
掌心的小勺滑出去,磕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
她没去扶。
最后一页写着:
“桐桐,恨完了就放下。爸等你来。”
下面还有一行,笔迹浅得几乎看不清。
“别学我。别熬到最后一天。”
蔡嘉怡盯着那两行字。
店里的磨豆机响了一声,又停了。
沈清月伸手按住杯壁。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沈清月把杯子放稳:“看完了?”
蔡嘉怡合上日记。
手指在牛皮封皮上停了一瞬,才收回。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
沈清月的声音抖了一下:“因为现在你才放下了。”
蔡嘉怡抬头。
蔡嘉怡盯着她:“我怎么放下的?”
“你不再每天查他们了。”沈清月说,“你开始安排明天的事。”
“这算什么标准?”
沈清月朝盒子抬了抬下巴:“你以前坐下,先翻旧事。今天进来,先看盒子。”
纸页边缘卷起半寸。她用手掌压平,压到一半,又停住。
父亲的字贴回纸面。
蔡嘉怡把日记放回铁皮盒。
盒盖没合严,露出一线纸角。
“还有呢?”
“什么还有?”
蔡嘉怡把盒盖掀开一条缝:“你藏了七年,不可能只为这几页。”
沈清月的手从杯壁上收回来,落在膝盖上。
“还有一句话。”
蔡嘉怡等着。
沈清月低下头,又把头抬起来。
“你爸最后一句话,是跟我说——‘清月,你替我看住她。’”
蔡嘉怡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声音刺耳。
她站了两秒。
沈清月抬头看她,眼角红了,泪没有掉下来。
“你替了吗?”
沈清月的手按住铁盒,指腹压出白色。
“我看了你五年。”
“答非所问。”
“你查陆家的时候,我盯着李家。你查宋知远的时候,我盯着旧宅。”沈清月的呼吸乱了半拍,“我知道的每一句,都是他们露出来以后我才知道的。”
“为什么不说?”
“你爸不让。”
“他死了。”
“所以我更不能说。”
蔡嘉怡撑着桌沿,手指收紧。
桌上的小勺被震得动了一下。
“你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沈清月的眼角湿了一寸:“我不干净。我在场,我没开口。你爸走那天,我也没拦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蔡嘉怡看着面前的日记。
盒盖上的铜扣晃了晃,没扣上。
“陆聿珩见过吗?”
“没有。”
“陆家人呢?”
“没有。”
“钟叔呢?”
“没有。”
“你倒会藏。”
沈清月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又停住。
沈清月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我藏不了真相,只能藏一张纸。”
蔡嘉怡伸手,把盒盖按严。
铜扣扣进去,咔哒一声。
“你今天给我,是交底,还是求原谅?”
沈清月的嘴唇动了一下。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还东西。”
她把热水推到一边,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痕。
“还完东西,你走?”
“今晚走。”
“票买了?”
“买了。”
“陆聿珩送你?”
“不送。”
“他晓得你来见我吗?”
“不晓得。”
“要我带话?”
“不用。”沈清月把杯子推到桌角,“他自己会查到你见过我。”
“你倒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她的手指擦过那圈水痕,“我了解欠债的人。”
蔡嘉怡把铁皮盒扣严。铜扣落进去,咔哒一声。
“那你呢?”蔡嘉怡问。
“我什么?”
蔡嘉怡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东西还完了,你接下来做什么?”
沈清月看着窗外。
街对面有个花店,卷帘门拉到一半。
“南边走。”她说,“你爸以前说过,南方暖和。”
“谁照顾你?”
“我自己。”
“陆聿珩呢?”
“他有自己的债要还。”沈清月转回头,“不欠我的。”
蔡嘉怡把铁皮盒拎起来。
盒子离桌,沈清月的手指抬了一下,又落下。
“盒子里少了一样东西。”蔡嘉怡说。
沈清月怔住。
“少了?”
“你。”
沈清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把自己摘出去七年,现在把东西还我。”蔡嘉怡看着她,“账不是这么算的。”
沈嘉月的手指蜷起,压在桌面上。
“那你要怎么算?”
“我还没算完。”
“那我等你。”
“别等。”
“你爸让我看住你。”
“他死了。”蔡嘉怡提起盒子,“我不需要人看。”
她转身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
沈清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嘉怡。”
蔡嘉怡停住,没有回头。
“你爸那句话,我还没说完。”
“说。”
沈清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短促一声。
“他让我看住你,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
“他说,你脾气硬,查到底也不肯停。真到哪天你肯把盒子合上,就把日记给你。”
风铃又响了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从她身后走过。
蔡嘉怡站在原地。
铁皮盒压在手里,边角硌着掌心。
“所以,你等到今天。”
“嗯。”
“你赌我今天会原谅你?”
沈清月沉默几秒。
“我没等原谅。”
“那你等什么?”
“等你不再用恨撑着自己。”
“放下不是原谅。”蔡嘉怡说。
“我知道。”
“那你刚才说错了。”
“我说的是你放下恨。”沈清月的手指抓紧椅背,“没说让你原谅人。”
蔡嘉怡转过身。
沈清月站在桌边,手扶着椅背,指节发白。
“现在呢?”蔡嘉怡问。
沈清月看着她,眼泪掉下来,声音却稳了。
“现在你才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