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维持原判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香勺压进瓷碟,沉香油在碟心摊开一圈。

    蔡嘉怡托着天平,往左盘加了一克香粉。

    陆聿珩坐在窗边,核对申遗材料。纸页翻过,笔尖在目录上画线。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蔡嘉怡放下香勺,抽纸擦净指尖。

    屏幕亮着,法院系统推送躺在最上面。

    她点开。

    李维民案,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页面停在最后一行。

    香房里只剩天平轻微的磕碰声。

    陆聿珩站起身,走到桌边。

    “维持了。”她说。

    “你难受吗?”

    “不难受。你呢?”

    “也不难受。”

    “那就不难受了。”

    她拉过椅子坐下,肩膀松下来。

    手落到桌面,五指摊开,压平。

    陆聿珩把判决书页面往下划,逐字看完。

    陆聿珩把手机放低了些:“没有改。”

    “嗯。”

    “也没有减刑。”

    “嗯。”

    “后续申诉不影响执行。”

    蔡嘉怡抬眼:“你查过流程?”

    “查过。”

    “什么时候?”

    陆聿珩把页面切回桌面:“你睡着以后。”

    “半夜查案?”

    “查结果。”他说,“不是查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那也不准熬。”

    “好。”

    陆聿珩把椅子往她旁边挪了半尺,又停住。

    “我坐这?”

    “坐。”

    他坐下,手放在桌沿,没有碰她。

    蔡嘉怡看向瓷碟。香勺横在上面,柄端沾了一点油。

    “刚才调到哪了?”

    陆聿珩把记录本翻开:“沉香油三克,檀粉两克。”

    “继续。”

    “现在?”

    “判决不会替我调香。”

    陆聿珩把天平扶正:“我来称。”

    “你手稳吗?”

    “稳。”

    “刚才翻纸的时候,翻过了两页。”

    他把目录合上,重新打开:“再来。”

    蔡嘉怡把香勺递给他。

    他接过,指尖擦过勺柄,没有碰到她的手。

    “沉香油三克。”她说。

    滴管落下,油珠坠进小杯。

    “停。”

    他停住。

    “还差半克。”

    “嗯。”

    他又落了一滴。

    “停。”

    滴管提起,液面停在刻度线。

    蔡嘉怡把杯子接过去,倒进研钵。

    “搅三十圈。”

    陆聿珩拿起研磨棒,一圈一圈往下压。

    “十。”她数。

    他继续。

    “二十。”

    研钵里的粉慢慢结团。

    “三十。”

    他停住,把研磨棒竖起来。

    蔡嘉怡低头看颜色。

    “深了。”

    “哪里错了?”

    “没错。”她说,“今天适合做收尾香。”

    “有名字吗?”

    “还没。”

    陆聿珩把研钵转了一个角度,让光线落在粉面上。

    “叫落地呢?”

    蔡嘉怡的手停了停。

    “为什么?”

    陆聿珩把研钵转了回去:“案子落了,家也落了。”

    她拿起标签纸,没写。

    “太直。”

    “那就再留一天。”

    “嗯。”

    她把标签纸压在天平下面,又抽出一张干净的记录表。

    表格最上方写着:苏文远案。

    下面一排日期,从十六年前排到今天。

    蔡嘉怡在最后一格画了一个圈。

    陆聿珩看着笔尖。

    “结了?”

    “法律上结了。”

    “心里呢?”

    蔡嘉怡把笔尖抬起来:“心里有另外的账本。”

    “要告诉沈清月吗?”陆聿珩问。

    蔡嘉怡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她打了四个字:维持原判。

    发送。

    对面隔了半分钟,回过来一句:知道了。

    再没有下一条。

    她把手机放下:“发完了。”

    “她说什么?”

    “知道了。”

    “你不回?”

    “回什么?”

    陆聿珩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至少让她落地。”

    蔡嘉怡的手指在桌沿点了一下。

    “她落地,是她的事。”

    “嗯。”

    “我告诉她,不等于我原谅她。”

    “我知道。”

    她拿起手机,又补发一句:以后保重。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好。

    蔡嘉怡把手机反扣,拿出打印连接线。

    “把判决打出来。”

    陆聿珩接过手机,连上打印机。

    纸页吐出来,黑字落在白纸上,最后一行盖着电子印章。

    他拿起订书机,订在卷宗首页。

    蔡嘉怡写好标签,贴到卷宗侧面。

    标签上只有两个字:终审。

    陆聿珩把卷宗竖起来,插进档案架最外侧。

    “放最外面?”

    “方便拿。”

    “还要用?”

    “申遗材料里有一段行业旧案。”她说,“用得上。”

    “会写你爸吗?”

    “会。”

    “写李维民吗?”

    “写。”

    陆聿珩把档案架推进去:“我整理引用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再做。”

    “现在顺手。”

    蔡嘉怡按住档案架门:“先吃饭。”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这么早?”

    “今天特殊。”

    “哪里特殊?”

    她关上档案架门。

    “账少了一笔。”

    “庆祝?”

    “不算。”

    “那吃什么?”

    “两菜一汤。”

    “我做。”

    “今天我做。”

    陆聿珩的手停住。

    “你下厨?”

    “账少了一笔,也得吃饭。”

    他点头,没再问。

    蔡嘉怡把记录表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

    铁皮盒在柜子里,铜扣露着一点光。她伸手把盒盖推严,没打开。

    陆聿珩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右手边。

    “喝一口。”

    “我不渴。”

    “你嗓子紧。”

    “你又观察。”

    “有用的才观察。”

    蔡嘉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

    “你什么时候烧的水?”

    “你点开判决前。”

    “你能预判消息?”

    “不能。”他把杯盖放到一边,“我只是提前备着。”

    “备什么?”

    “备你手里这杯。”

    蔡嘉怡看了他两秒,把杯子推回去。

    “再倒一杯。”

    陆聿珩又倒了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你不喝?”她问。

    “等你也喝完。”

    “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互助群。”

    她抬起眼。

    陆聿珩把手收回:“书上也写了。”

    “哪本?”

    “第三本。”

    “明天拿过来。”

    “好。”

    蔡嘉怡低头继续调香。香粉入炉,温度升上来,第一缕香气从炉口冒出来。

    她扇了扇,闻着前调。

    陆聿珩站在半步外,跟着看她动作。

    “重了吗?”他问。

    “你闻得出来?”

    “闻不出来。”他递过记录本,“但我看得懂你皱眉。”

    “我没皱。”

    “左边眉毛动了。”

    蔡嘉怡抬手按住眉尾。

    “以后这项也扣分。”

    “扣谁的?”

    “你的。”

    陆聿珩把记录本翻开:“记了。”

    “还真记?”

    “你下的规则。”

    她拿走记录本,把“观察眉尾”四个字划掉。

    “这条取消。”

    “为什么?”

    “保留一点隐私。”

    “哦。”

    他应完,嘴角动了一下。

    蔡嘉怡把香炉挪到窗边,又拿回桌中央。

    “搬来搬去干什么?”他问。

    “找位置。”

    “香还认位置?”

    “不认。我认。”

    陆聿珩把桌面清空一块,垫子铺平。

    “放这。”

    她把香炉落上去。

    “高了。”

    他换了一块矮垫。

    “偏了。”

    他往左移半寸。

    “可以。”

    陆聿珩的手停在香炉边,没收回去。

    蔡嘉怡低头记录温度,写完最后一行,笔帽扣上。

    “你看什么?”

    “看你手。”

    “手怎么了?”

    “今天没抖。”

    她放下笔,抬起自己的手。

    很稳。

    十六岁那年做不到,二十六岁那年也做不到。今天能做到,不靠谁扶,也不靠谁劝。

    陆聿珩摊开掌心,放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掌纹干净,指节放松,没有汗。

    蔡嘉怡看了一眼,用指尖点了点他的掌心。

    “你今天握得没有汗。”

    “因为今天不紧张。”

    “以前为什么紧张?”

    “怕你走。”

    “现在呢?”

    “也怕。”他说,“但今天判下来了。”

    蔡嘉怡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把手放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