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章 东墙后七年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车灯扫过老宅门牌,停稳。
蔡嘉怡推门下车,手里攥着银钥匙。
陆聿珩绕过车头,站到她身侧。
“我进去。”她说。
“我陪你。”
“你站院里。”
陆聿珩没有动。
蔡嘉怡看向他:“东墙里坐的是宋知远,不是李维民。”
“所以我更该进去。”
“他欠我爸,不欠你。”
“欠你的,就等于欠我。”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锁弹开,老宅里涌出一股陈年木香。
门轴响了一声,停在半开的位置。
蔡嘉怡跨过门槛,打开手电。
光柱落在正厅,桌椅罩着白布,墙角堆着旧箱。
陆聿珩要跟进来。
她抬手拦住:“院门。”
他站在门槛外,手指按住门框。
“三分钟。”她说。
“好。”
“我喊你,你再进。”
“好。”
蔡嘉怡松开手,往里走。
东墙在书房内侧,墙皮发黄,砖缝比别的墙厚。
她站到墙前,手电压低。
第三块砖从左数,边角缺了一小块。
和图纸上的位置一致。
她抬手,指尖扣住砖沿。
砖没有动。
她又加力,砖块往外滑出半寸。
灰尘落下来。
砖后没有铁皮盒。
一道窄门露出来,门缝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蔡嘉怡站着没动。
陆聿珩在院外喊了她一声。
她没听见。
手电从她掌心垂下去,光贴着地面晃了晃。
窄门从里面拉开。
宋知远坐在藤椅上,膝盖盖着一条旧毯,面前摆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苏文远的照片。
照片旁压着那支裂纹笔。
他比七年前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大半,手里还捏着一枚没贴邮票的桂花标本。
宋知远抬起头。
“你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爸说你会来。我等了七年。”
蔡嘉怡站在门口,没有跨进去。
“你没走。”
“没走。”
“七张明信片。”
“同一天寄的。”宋知远把桂花标本放到桌上,“一天寄七张。我怕寄慢了,你就不来了。”
“你从云南写到海南,再寄回青州。”
“风景是买的,字是我写的。”
“你找了三年的路,其实一步没离开老宅。”
宋知远的手指缩了一下。
毯子边缘被捏出一道褶。
“坐久了,路就窄了。”他说。
蔡嘉怡跨进窄门。
里面比外面低半级,墙边堆着七只空信封,每只信封都写着不同省份。
最上面的信封写着:云南。
最下面的写着:海。
她抬脚踢开挡路的木凳,站到桌前。
“你跟我爸说你会守。”
宋知远低头看照片。
“你守了五年。”蔡嘉怡说,“第六年你攥着不还了。”
他不接话。
“公司账目换了三任会计。原料渠道改了七处。我爸留下的客户,一半去了你名下。”她的手指按在桌沿,“这叫守?”
宋知远的嘴唇动了动。
“我叫它守。”
“名字改得挺好。”
“嘉怡——”
“别这么叫我。”
他停住,手指从毯子上收回去。
蔡嘉怡拉开对面的椅子,没坐,只把椅背扶正。
“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守还是躲。”
宋知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墙角的灯芯跳了一下。
“……躲。”
蔡嘉怡的眼眶烫起来,没红。
她伸手拿过那支裂纹笔。
笔帽上的裂纹贴住指腹,旧痕硌进皮肤。
宋知远的手抬了一下。
“笔是我的。”
“我爸的。”
“他送过我。”
“他借你写字。”蔡嘉怡把笔收进掌心,“没送你。”
宋知远的手停在半空,又落回毯子。
“公司给你。”她说,“配方我拿走。”
“公司不是我的。”
“你经营了七年,债权债务都经过你的手。”她俯视着他,“是不是你的,你说了不算,账本说了算。”
“我只要把公司还给你。”
“我不收。”
宋知远抬头。
“为什么?”
“你的东西,我嫌脏。”
他咽了一下,脸侧的肌肉绷紧了。
“我不该拿。”
“你知道。”
“知远带桂花糕。”宋知远看着照片,忽然念出日记里的话,“我没吃。让他带走了。”
蔡嘉怡的手指攥紧笔杆。
“你看了我爸的日记?”
“他念给我听过。”宋知远说,“最后一晚,他念着念着,手抬不起来了。”
“然后呢?”
“他让我答应,守住配方,守住你。”
“你做到了吗?”
“守住了配方。”
“我问的是后半句。”
宋知远的眼皮垂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聿珩站在窄门口,手电光压得很低。
“三分钟到了。”
蔡嘉怡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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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珩停在外面,没进来。
宋知远抬起头,看向他。
“陆家的小子。”
陆聿珩的下颌绷住。
宋知远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你终于敢站她身后了。”
“我站了很多年。”陆聿珩说。
“站在门外,不算。”
蔡嘉怡把裂纹笔插进口袋。
“你没资格教他。”
宋知远收回视线。
“是。”他说,“我没资格。”
桌上的桂花标本被风从门缝吹动,翻了个面。
蔡嘉怡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的苏文远坐在香案前,手边摆着一串未完的香珠。
她伸手,把照片拿起来。
宋知远立刻按住桌角。
“照片留下。”
“理由。”
“我这里总要留一样他的东西。”
“你留了七年,留够了。”
“嘉怡。”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宋知远的呼吸乱了一拍。
“公司我会清算。”蔡嘉怡说,“该你的留给你,该我爸的拿回来。配方、手稿、香谱,一样都不许少。”
“手稿不在我这里。”
“在哪?”
“知远阁的保险柜。”
“密码。”
“你生日。”
蔡嘉怡的目光定住。
宋知远把毯子掀开,从藤椅底下摸出一只铜钥匙。
钥匙递到半空。
“我守不住你。”他说,“你爸留下的东西,我也快守不住了。你要是再晚来一年,知远阁就换成别人的招牌。”
蔡嘉怡没有接。
“钥匙放桌上。”
宋知远把钥匙放下。
铜钥匙磕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停在裂纹笔原来的位置。
“你不问我为什么躲?”
“不重要。”
“我守了他五年。”宋知远的手指按住桌沿,“后来公司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喊我宋总。我一开始只是代管,后来签字签顺手了,账户看顺眼了,腿就迈不开了。”
“所以第七年寄七张明信片,逼我来收场?”
“我等不到第八年。”
蔡嘉怡拿起照片,连同铜钥匙一起收走。
“这里的东西,明天有人来清点。”
“我住到清点完。”
“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不走。”宋知远抬起头,“你爸的照片总得有人看住。”
蔡嘉怡把照片塞进外套内袋。
“钟叔会看。”
宋知远把视线落回毯子上。
“他也来了?”
“他一直都在。”
窄门外的走廊传来一声轻响。
钟叔拄着手电站在书房门口,佝偻着背,没有靠近。
“大小姐。”
蔡嘉怡转身。
“你早知道。”
“是。”
“为什么放他在这里坐七年?”
钟叔的手电往下压了压。
钟叔顿了顿。
“你爸说,宋知远要是守住,就给他一条路。要是守不住,就等你来了再判。”
“我不是法官。”
“你是他等的判官。”
蔡嘉怡看向宋知远。
宋知远坐在藤椅里,背一点点弯下去,手抓住毯子边缘。
“公司给你。”他又说了一遍,“配方你拿走。”
“公司我不要。”蔡嘉怡说,“该清算清算,该处置处置。该坐牢坐牢。”
宋知远猛地抬头。
“我交出公司。”
“交出不是抵罪。”
“我没有害人。”
“你占了我爸七年的东西。”她一步跨到门口,“这账,法律会算。”
宋知远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我呢?”
“你从现在开始,等。”
“等什么?”
“等法院,等清算,等我爸的照片挂回他的工作室。”
蔡嘉怡把窄门完全拉开。
光涌进夹墙,七只空信封同时露出省份。
陆聿珩伸出手,扶住门框。
她走出东墙,没有接他的手。
宋知远的声音从里面追出来。
“你爸说你会来。我等了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