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商业阻击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七点,基地会议室的灯全亮着。

    蔡嘉怡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她翻到第一份第二页,停住。

    “原料报价单。”她把纸推过桌面,“谁拿来的?”

    采购负责人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对方主动递的。价压得比市场低四成。”

    “四成。”她重复了一遍。

    采购负责人坐直了些。“对。条件是——独家供货,签五年。”

    会议室没人接话。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响。她拿起报价单,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手指在“违约金”三个字上停了半秒。

    “签五年,违约金两千万。”她把报价单放回桌面,“他们是想让我们五年里用他们的价,第五年再翻倍。”

    财务把笔帽按上,又拔开。“他们敢压这么低,说明后面有人垫钱。垫钱的不是小数目。”

    “江家。”她抬了下眼。

    财务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李维民那边残余的几家。挂的是空壳公司的名,账户源头查过去,都能对上。”

    她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桌上的茶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原料能不能绕开他们?”

    接话的人把面前的本子合上。“能。但要多花两个月走新供应链。基地挂牌刚公示申遗,这两个月我们的生产线不能停。”

    她指尖在桌面点了一下。“不停。申遗考察刚走,专家组刚走。这时候断供,等于自己递刀子。”

    右手边有人小声说:“要不……先签一年,拖着。”

    “签一年,第366天他们就能起诉违约。”她把第三页翻过去,“条款里写了,续约权在对方。我们不续,就是违约。”

    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三个问题。”她写了一个字,“一,他们垫钱的源头,三天内给我查清楚。二,备用供应链,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报价。三——”

    笔在白板上顿了一下。

    “谁跟他们接触最多,站出来。”

    没人动。

    她转过身,目光从长桌一头扫到另一头。

    采购负责人喉咙动了一下,慢慢抬手。

    “是我接的电话。但对方是通过行业协会递的价,程序上没毛病。”

    “程序上没毛病。”她点头,“下次再有这种‘没毛病’的电话,第一时间报我。不报,视同通敌。”

    他应了声。“明白。”

    “散会。”她放下笔,“明早八点,三份东西放我桌上。”

    椅子声一片。人往外走。她坐回椅子,把三份文件重新摞齐。

    角落里有人没动。

    陆聿珩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帽扣上了又拔开。

    人走空了。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她收拾文件,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保温杯推过来。

    “热水。”

    她看了一眼,没接。

    “你怎么不走?”

    “等你。”

    “等了多久?”

    “七点半开始等的。”他说,“你开会,我就在这坐着。”

    她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下次别等了。”她把杯子放下,“直接进来坐我旁边。我允许了。”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进去,他们会分神。”

    “他们分神是他们的事。”她看着他,“你是合伙人。合伙人坐角落,像什么话。”

    他没接话,把保温杯盖拧回去。

    过了两秒,他开口。

    “你刚才在会上,手按桌沿了。”

    她挑眉。

    “你坐在角落里,眼睛倒是很忙。”

    “你按桌沿的时候,是想拍桌子。”

    她没否认。

    “嗯。”她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拍了就输了。”

    “为什么?”他偏头看她。

    “他们压价压得那么明显,就是等着我拍桌子。”她拉上包的拉链,“我一拍,明天行业里就传——蔡嘉怡急了,蔡嘉怡没底气,蔡嘉怡的基地要完。申遗公示期还没过,这种话传出去,考察组回来复查一次,我们就得脱层皮。”

    他听完,点了下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报价单第三页,违约金条款的措辞有问题。”她把包拎起来,“‘因不可抗力导致供货中断’,他们把‘不可抗力’的定义扩到了天气、路况、政策调整。这一条,上法庭必输。”

    “所以……”

    “所以不接招,也不签字。”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他们想堵我们的供应链,我们就当着他们的面,把备用供应链谈成。谈成了,他们的报价单就是废纸。”

    “需要我做什么?”

    “你?”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哪句?”

    “‘你想拍桌子。’”她说,“看出来了就装没看出来。下次开会,你坐我旁边,敢替我皱眉,扣一分。”

    他跟上来,走到电梯口,替她按了下行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刚才在会上,那句‘视同通敌’。”他说,“说重了。”

    “重吗?”她侧头。

    “采购那个小伙子,手一直在抖。”他说。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转身。

    “他抖,是因为他跟对方吃过一顿饭,没报。”她按住开门键,“我没点破,是给他留脸。留了脸,就得让他知道怕。”

    他跨进电梯,站到她旁边。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坐在角落敲笔的时候。”电梯门合上,“你敲七下,就是在算账。你算出了他的账,我才顺嘴一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

    “这也看得出来?”

    “你的小毛病。”她说,“改不掉就别改,正好给我用。”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基地的走廊灯还亮着,前台没人,只剩打卡机的屏幕泛着蓝光。

    她往外走,他跟在后面半步。

    夜里的风灌进来,吹得玻璃门晃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

    “明天早上八点。”她说,“三份东西,我要看到。”

    “嗯。”

    “你那份呢?”她回头。

    “我什么?”

    “备用供应链的报价。”她转过身,“你坐了一晚上角落,别告诉我你只数了我按几次桌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递过来。

    她接过去,展开。上面是三家供应商的名字、报价、账期,最后一栏写着“可谈”。

    她从头看到尾,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备的?”

    “你挂基地牌照那天。”他说,“我想着你早晚用得上。”

    她把纸折回去,递还给他。

    “明天早上,连同另外三份,一起放我桌上。”

    他捏着那张纸。“你不现在看?”

    “我现在要回家睡觉。”她推开玻璃门,走进风里,“你那份我看过一遍了,合格。但放桌上是流程,流程不能省。”

    他跟出来,替她拉开车门。

    “你刚才说‘合格’。”

    “说了。”

    他手搭在车顶。“上个月我递的选址报告,你说‘勉强’。”

    “这次是‘合格’。”她坐进车里,抬头看他,“进步了。想听夸,等申遗过了再说。”

    他扶着车门,没关。

    “那我现在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备用供应链的主联络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他说,“你打算让我去谈?”

    “你不愿意?”她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愿意。”他顿了一下,“但这个谈判放在明面上,江家会看见。他们会觉得我插手了。”

    “你本来就是合伙人。”她看着她,“合伙人谈供应链,天经地义。他们看得见才好——我就是让他们看见,我们没慌,还有闲心换供应商。”

    他沉默了半秒,点了头。

    “明白了。”

    “明白就好。”她伸手,“车门关上,冷。”

    他关上车门,却没走,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她降下玻璃。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下次开会我坐你旁边。”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我允许了’,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

    “我想确认一遍。”他说,“是只有开会允许,还是别的场合也允许?”

    她看了他两秒。

    “看表现。”

    车窗升上去了。车子发动,尾灯亮起来,拐出基地大门,汇进主路。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那三家供应商的主联络人,挨个发了条消息。

    发完最后一条,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基地大楼的灯一层一层熄掉,只剩三楼会议室那扇窗,还亮着。

    那是她忘记关的灯。

    他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给蔡嘉怡发了条消息。

    “三楼的灯没关。”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留着。明天早上开信箱的时候,我要看到新的纸条。”

    他盯着那行字,站在原地,慢慢打下一行字。

    打完,没发。

    他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打。

    “纸条写什么?”

    这次发送成功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

    “写什么你自己想。但有一条——不许写‘等你’,不许写‘晚安’。写点有用的。”

    他握着手机,站在灭了一半的大楼底下,忽然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笑也算考核内容。我车上有记录仪,刚才那一秒,给你记上了。”

    他抬头,看向主路的方向。早就没有车了。

    他低头打字。

    “记吧。”发送。

    “记一辈子都行。”

    这一次,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回复。

    是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免打扰。

    他站在原地,看那个灰色的小月亮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大楼,上楼,把三楼会议室的灯关了。

    关灯之前,他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明天的会,我坐你旁边。不许反悔。”

    他把纸条压在台灯底下,关灯,关门。

    门轴响了一声,走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