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反制方案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凌晨一点,基地三楼的灯还亮着。
蔡嘉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江家近三年的资金往来表。纸上密密麻麻,红笔圈了七个圈,黑笔划了三道线。
门被敲了两下。
“进。”
陆聿珩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粥,一碟小菜。
“前台早就下班了。”她把笔放下,“你哪来的粥?”
“我用茶水间的锅熬的。”他把碗放到她手边,“小米,养胃。”
她看了一眼,没动。
她目光回到纸上。“放那。我看完这页再吃。”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没说话。
她翻过一页,红笔又圈出一个账户。
“这个。”她把纸转过去,指向右下角,“这个账户三个月内给五家空壳公司转过账,再往下就断了。你查得到吗?”
他接过纸,看了十秒。
“查得到。”他掏出手机,“账户背后是江家的财务公司,名义上独立运营。但转出的钱,最终汇向同一个离岸户头。”
“离岸户头是谁的?”
“表面是家贸易公司。”他打字,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实控人——周明德的小舅子。”
她笔尖顿住。
“周明德。”她把这三个字写在纸页顶端,“李维民的账房先生。人进去了,线还没断。”
他把手机放下。“断不了。他进去之前,把三条资金线拆给了三个亲戚。江家只是其中一条。”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三条线。江家这条用来压我们的供应链。另外两条呢?”
“一条在海外买通原料产地,想从源头锁死香材出口。”他滑动屏幕。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住。“还有一条……动向不明。钱进去就趴着,没动。”
“趴着的钱最麻烦。”她坐直了,“趴着的钱是在等指令。等谁下指令?”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查不到。指令不走线上。”
她盯着纸上的红圈看了半分钟,忽然拿起笔,在七个红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七个圈全包了进去。
“不查了。”
他抬头。
“不查了?”
“查线头没用。线头越查越多,查到明年也查不完。”她把笔扔在纸上,“换打法。”
“什么打法?”
“他们垫钱压价,靠的是海外那条线输血。”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国内江家垫四个月就到底了。海外那条线——”
她转回身。
“你去过海外?”
他把手里的纸放下。“出差过几次。”
“香材主产地在东南亚,三个国家,七个产地。”她掰着手指,“江家能锁的,是他们已经买通的两个产地。剩下五个,有一个我们去年就谈过,对方老板是华人,认老关系。”
“你想让我飞过去?”
“我想让你把关系续上。”她看着他,“不是签约,是先续上。签不签,等我过去谈。”
“你亲自去?”
“申遗公示期过了我就去。”她坐回椅子,“到时候你留在青州坐镇。我走这几天,基地这边你给我看住。”
他沉默了两秒。
“我第一次听你安排我做事。”
“不习惯?”
“习惯。”他说,“就是有点快。上个月还是‘站我旁边就行’,这个月就能独当一面了。”
“我教得快,你学得快。”她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粥不错。比上次稠。”
“上次水放多了。”
“这次合格。”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凌晨两点,她把资金表最后几页翻完,忽然发现旁边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表格,他把江家三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已经画成了树状图,每一层都标注了持股比例和法人代表。
她侧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他看了一眼那只空碗。“你喝粥的时候。”
她搁下勺子。“让你坐旁边,你就真的给自己找活干。”
“坐着也是坐着。”他把电脑转过来,“股权结构里有个漏洞。第三层有个股东,是个人,不是公司。个人股东的持股比例只有百分之三,但按照章程,个人股东有一票否决增资的权利。”
她凑近看。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
“这个人是谁?”
“江家的老管家。跟着江老爷子四十年。”他把页面往下拉,“江家小辈近年把他架空了,挂着名,不管事。”
“不管事的人,最有用。”她直起身,“这种人缺的不是钱,是尊重。你去查,他最近一年受过什么委屈。”
“查这个干什么?”
“挖墙脚不挖主力,挖看门的。”她重新拿起红笔,“看门的一松手,里面的门就开了。”
他看了她两秒,点了头,低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凌晨三点,她把最后一支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今天到这。”
他抬头,眼睛里有了红血丝。
“你几点来的基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五个小时。”她把桌上的纸摞齐,“我让你查账,你帮我处理了多少?”
他把笔放下。“谈不上处理。就是把散的信息归拢了。”
“归拢了七个账户、三条资金线、一张股权树状图。”她看着他,“陆聿珩,以后我让你做再做。我没说的时候,你睡觉去。”
他摇头。“我不困。”
“不困也去睡。”她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脑子是会透支的。你把今天的额度用完了,明天我让你查东西,你查出来的就是错的。”
他站起来,伸手去帮她拿包。
“我自己拿。”她把包带子从他手里抽出来,“你的任务是回客房睡觉。门在走廊那头,认识路吧?”
他点头。“认识。”
“认识就走。”
他没走。
他靠在桌边。“你先睡。你睡了我再睡。”
“你管我?”
“我管不了。”他把电脑合上,“但我可以等。”
她看了他三秒,没再赶他,转身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凌晨五点,她趴在外间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文件垫在胳膊底下,笔还握在手里,笔尖的墨在纸角洇开一小片。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看了一会儿,走进去,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她动了一下。
他手停在半空。
她没醒,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偏了偏,眉头皱着,像还在跟哪个账户较劲。
他把外套给她掖好,退开一步,站在原地看她的后脑勺。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杯子底下垫了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醒了喝。温的。”
他做完这些,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停住了。
身后传来动静。
她醒了。抬起头,外套从肩上滑下来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又看了一眼手边的杯子,最后目光落在门边的他身上。
“现在几点?”她的声音哑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
“你没走?”
“走了。”他站在原地没动,“又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拿落下的手机。”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趴桌上睡着。”
“顺便。”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把外套拉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他目光落在杯子上。“好喝吗?”
“一般。”她把杯子放下,“饮水机的水,能好喝到哪去。”
他点头,转身要出去。
“站住。”
他停住。
她抬眼看他。“刚才披外套的时候,手为什么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了一瞬。
“我以为你要醒。”
“醒了你会怎么样?”
他转过身。“醒了就把外套拿回来。你不欠我的,我不想让你欠。”
她看着他,看了足有五秒。
“过来。”
他走过去,在桌边站定。
她伸出手,把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解开,又扣上。再解开,再扣上。
“你紧张的时候,这颗扣子会松开。”她收回手,“刚才它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扣子,没说话。
“陆聿珩。”
“嗯。”
“以后我睡着了你把我抱床上去。”她说,“别让我趴桌上。趴一晚上,颈椎出问题,明天的会我开不了,损失的算你的。”
他抬起头。
“这是指令。”她说。
“好。”
她顿了一下。“你答应得这么快。”
“你下的指令。”
她站起来,抓起包,走到他旁边,把外套塞进他怀里。
“拿着。明天降温。”
他抱住外套。
“你给我?”
“借你。”她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还的时候我要验收。有褶子扣分。”
“扣几分算不及格?”
“十分。”她头也不回,“你现在是负分。慢慢挣。”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她往电梯走,他跟在后面,抱着她的外套。
电梯口,她按下下行键,转过身。
“资金表和股权图,明早八点备份三份。”她说,“一份给我,一份给律师,一份你留着。”
“我留着干什么?”
“等你去海外。”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你总不能空着手去续关系。”
电梯门合上前,她补了一句。
“粥的配方发我。以后每天早上熬。”
他愣了一下。“每天早上?”
“嗯。”她说,“你熬,我验收。”
门合上了。
他站在原地,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他把怀里的外套展开,搭在手臂上,动作很轻,像怕弄出褶子。
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消息。
“电梯里别傻笑。有摄像头。”
他抬头,看向电梯上方那个红色的小点,随即站直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只剩耳根是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