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他买通的底价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早上八点,蔡嘉怡刚到办公室,手机就震了。

    法务的消息,一行字:“江家撤诉了。供应链压价案,全面撤回。”

    她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门被敲响。陆聿珩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她手边。

    “听说了?”

    “刚看到。”她端起咖啡,“撤得这么干净,你干的?”

    “律师干的。”他在对面坐下,“我出了点资料。”

    她抬眼。“什么资料?”

    “没什么。”他端起自己那杯,“让他们觉得打下去不划算的资料。”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翻开桌上的文件。

    上午十点,第二轮消息进来。江家的股价在盘中跳水,十分钟内跌了四个点。

    中午,行业协会放出通报:江家因“不正当竞争行为”被暂停会员资格一年。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太快了。从撤诉到股价到协会通报,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软肋上,没有一步是废棋。这不是律师的手笔,律师只会打官司。

    这是有人提前三个月就把棋盘摆好了,只等今天落子。

    她拿起内线电话。

    “让陆聿珩来我办公室。”

    两分钟后,他推门进来。

    她没让他坐。

    “三天前,你说律师干的我出了点资料。”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现在,说清楚。”

    他手插在口袋里。“都解决了。”

    “我问的不是结果。”她抱着手臂,“我问的是过程。”

    他与她对视了三秒,先移开了视线。

    “三个月前,江家第一次接触我们的供应商时,我就让人盯上了他们的采购总监。”他说,“那个人有赌债。我替他还了。”

    她手指收紧了一下。“多少?”

    他报出数字的时候,目光没躲。“八百多万。”

    她盯着他。“你哪来的八百万?”

    他站直了些。“我自己的钱。跟你没关系,跟基地也没关系。”

    “所以昨晚那份股权树状图——”

    他接了话。“是顺便。主线是这个人。他收了钱,这三个月里,江家的每一次报价、每一份合同底稿、每一个谈判底线,都会提前一天到我邮箱。”

    她往前一步。“包括这次压价?”

    “包括这次压价。”他点头,“他们的底价,底价之上还能让多少,谈判代表被授权到什么程度,我全知道。”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昨晚你在这陪我对了一晚上账。”她说,“那些账户,那些资金线。”

    他声音很平。“你查的方向没错,只是慢。我直接给你答案,你未必信。你自己推到周明德那一步,我说出来,你才信。”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问。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她什么时候看穿的他。

    “你坐在会议室角落那晚。”她说,“对方报价单推过来,我按桌沿。你没看我,你在看报价单。”

    “看报价单很正常。”

    “你看的是第三页。”她说,“第三页是违约金条款,一般人谈判不看那一页。你在看那一页的时候,右手在裤缝上敲了七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你敲七下的时候,是在算账。”她说,“你心里已经有那个数字了,你在核对。”

    “第二天你就看出来了。”

    “第二天。”她点头,“我没说。我想看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因为我逼的。”她看着他,“我不逼,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藏到申遗过了。”他说,“申遗公示期没过,我不想让你分心。”

    她沉默了片刻。

    “陆聿珩。”

    “嗯。”

    “你替我还债、买内线、盯了三个月。”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三个月里,有一次你跟我提过一个字吗?”

    他答得很快。“没有。”

    “为什么?”

    他迎着她目光。“说了你会拦。你不想欠人。”

    “我不想欠人。”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不想欠人,然后你替我做了八百万的事,再打算瞒着我。”

    他往前半步。“不是瞒。是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合适?”

    他声音低下来。“你查完你想查的,说完你想说的。我不想让你欠我,我想让你赢。”

    她盯着他,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光移了一格,落在她桌面上。她伸手,把桌上的香瓶拿起来。

    那是她上周调的一款,标签还没贴。

    她撕了一张标签纸,写了一个字,贴在瓶身上。

    “拿着。”她把香瓶推过桌面。

    他看着那个字,没动。

    “稳。”

    他抬起眼。“为什么是稳?”

    “因为你在我旁边,我做事稳。”她说,“这是你的KPI,不是礼物。”

    他把香瓶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我收下了。”

    “收下就记上。”她打开电脑,调出备忘录,“八百万,我先记着。不催你还,但利息照算。”“什么利息?”

    “利息就是——”她看着他,“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

    “不会。”她说,“但我会骂完你再让你做。”

    他握着香瓶,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说:“你刚才说,你欠我一句谢谢。”

    “我没说。”

    他没让步。“你说了。‘我不逼你你不说’那一句之前,你的意思是这个。”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站定。

    “我欠你一句谢谢。”她说,“现在说了。”

    “谢谢。”

    他没应声,只是把香瓶攥紧了一点。

    “反应呢?”她说,“我说了谢谢,你就杵在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客气’。”

    他顿了一下。“我不想说不客气。我想——”

    “你想什么?”

    他看着她。“我想这八百万花得值。三个月,买你一句谢谢。比买什么股票都值。”

    她看了他两秒,转身走回窗边。

    “下午三点,对方谈判代表会再递一次报价。”她说,“这次是真的底价。你陪我去。”

    “我去干什么?”

    “你坐在旁边。”她说,“什么都不用说。”

    “坐着就行?”

    “你坐在那,我砍价砍得稳。”她回头看他一眼,“你的KPI,上班。”

    下午三点,会议室。

    对方的代表把新报价单推过来,价格比之前低了十二个点,已经接近成本线。

    蔡嘉怡翻都没翻,把报价单原样推了回去。

    “再让五个点。”她说。

    对方脸色变了:“蔡总,这已经——”

    “这已经是你们的底价了,我知道。”她打断他,“但你们老板不知道你们的底价已经到我手里了。你现在回去,跟他要五个点的授权。他要是不给——”

    她顿了顿。

    “你就告诉他,周明德小舅子那个离岸账户,上周往哪转了一笔钱,我知道。”

    代表的脸白了。

    他站起来,匆匆出去了。

    会议室里剩下她和陆聿珩。

    他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门关上之后,她侧过头。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坐在旁边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香瓶——他把它带来了,放在手边。

    “稳。”他说。

    “嗯。”她转回头,看着关上的门,“记住这感觉。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

    五分钟后,对方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让八个点,合同今天下午签。

    她挂掉电话,收拾文件,站起来。

    他也站起来,拿起那个香瓶。

    “这个我放哪?”

    “放你办公室。”她拉开门,“调香台上。每天看见,每天记着KPI。”

    他跟在她身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落在同一条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脚步慢了半拍,让两个影子的边缘叠上了。

    她察觉到了,没回头。

    “陆聿珩。”

    “嗯。”

    “踩到我影子了。”

    他顿住。

    “扣一分。”她说,“负分基础上扣。”

    他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他抬脚跟上去。

    “那我挣回来。”

    “怎么挣?”她头也不回。

    “晚上熬粥。”他说,“昨天那个配方,我再改进一下。”

    “改进合格了加一分。”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好。”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

    夕阳把整层走廊照成了暖色,谁都没去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