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审过了才能发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早上九点,行业协会的例行邮件里,夹了一封举报函。
蔡嘉怡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举报内容:鉴香溯源工作室在申遗申报材料中“涉嫌数据造假”,列举了三处“疑点”,要求协会暂停其申遗资格,重启核查。
她看完,笑了。
笑完,她把邮件转发给法务,附言:“查来源。一小时。”
五十分钟后,法务回电。
“查了。举报函是实名,落款是江家旗下的一家检测机构。”法务顿了顿,“但检测机构的法人代表,上周刚变更为江若薇的表姐夫。”
“江家。”她转着手里的笔,“摘牌还没摘够。”
“协会那边还没表态。按流程,实名举报必须受理,核查期十五天。”法务说,“十五天里,我们的公示期就悬着。”
她说:“悬不住。他们举报的三处‘疑点’,我有原始数据。你下午把证据链整理好,直接递协会。”
“那回应声明呢?要不要先发?”
“不发。”她把笔放下,“他们先举报,我们先回应,气势上就输了半截。先把证据甩过去,声明看情况再说。”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门被敲响。
陆聿珩端着粥进来——这半个月,每天早上八点半,粥准时到。
他一眼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脚步停了半秒。
“出事了。”
“江家举报我材料造假。”她把屏幕转过去,“申遗核查,十五天。”
他放下粥,凑近看屏幕,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他指着屏幕。“三处疑点,全是断章取义。这里引用的检测日期,是把我们两次检测拼在一起,故意拼出矛盾。”
“你也看出来了。”
他直起身。“因为我帮你整理过原始数据。每一组的编号我都记得。”
她敲了敲桌面:“你说,这封回应,谁来写?”
“我。”
“你?”
他往前站了半步。“我整理的数据,我最清楚哪一针该扎哪。你写,写的是申遗方的声明,端正、得体、滴水不漏。我写——”
他停顿了一下。
“我写,是告他们诽谤。”
她挑眉。
“你写得了吗?”
他靠在桌沿。“你查案那五年,我闲着没事就写。给你写声明,给基地写函,给行业协会写建议书。写了五年,没机会发。”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她说,“你写。写完给我审。”
“审什么?”
“审过了才能发。”
他点头,端起自己的粥,两口喝完,转身就走。
她抬头。“去哪?”
“回办公室写。”他握着门把手,回头,“几点要?”
“下班之前。”
“三小时。”他说,“中午我给你。”
门关上。她低头喝粥,粥的温度正好。
她舀了一勺,停住。
刚才他说“写了五年,没机会发”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把那勺粥咽下去,拿起手机,给钟叔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过去五年,他替我写过的东西,有没有存在哪。”
中午十二点半,敲门声响了。
他进来,手里一个文件夹。
“三千二百字。”他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证据索引在附录,每一组数据对应的原始档案编号都标了。引用的三条法律条文,对应诽谤罪的构成要件。”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是打印的,行文干净,没有一句废话。第一段摆事实,第二段拆伪造手法,第三段列证据,第四段直接点名“举报方与被举报方存在直接商业竞争关系及被协会停牌的报复动机”。
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读到第三页,她抬起头。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段,“‘举报方检测机构的法人代表变更记录’,这段你怎么拿到的。”
“律师朋友帮忙查的。”他说,“合法的,工商信息公开。”
“我让你写回应,没让你查这个。”
“写了才知道该写什么。”他说,“光辟谣没用,得让协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造这个谣。”
她继续往下读。
读完最后一页,她合上文件夹,没说话。
“不行?”他问。
“不是不行。”她把文件夹推回去,“是写得太行了。”
他怔了一下。
“证据链完整,动机链完整,法律引用准确。”她看着他,“这种稿子,律师收费五万起。你三个小时写完,还倒贴一碗粥。”
“粥是早上那顿,不算倒贴。”
“贫嘴。”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稿子留我这。下午我改两个字。”
“改哪里?”
“‘报复动机’改成‘不当动机’。”她说,“报复是情绪,不当是定性。协会吃定性,不吃情绪。”
他想了想,点头。
“还有。”她把文件夹翻开到第四页,“这段,‘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删掉。”“删了?”他愣住,“这是底线。”
她把笔搁下。“底线不用挂在嘴上。挂在嘴上的底线,别人就知道你的底线在哪了。真要追究,直接递律师函,不发预告。”
他往前倾了倾。“你改稿子的时候,跟我写的时候,是同一种眼神。都在算对方下一步。”
“废话。”她把文件夹收进抽屉,“不计算人,等着被人算吗。”
他站在原地,没走。
“还有事?”
他没动。“声明你审了,改了两个地方。那发之前,还有最后一道吗。”
“有。”她靠在椅背上,“发之前,我会给协会秘书长先打个电话。电话里我会说‘材料已备齐,随时配合核查’,声明是配合核查的附件,不是反击武器。这个顺序不能反。”
“反了会怎样?”
她指尖在桌上点了点。“反了,就是我们气急败坏。正着走,是他们恶意举报、我们从容应对。一字之差,攻守就换了。”
他静静听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
她瞟了一眼。
“你记什么?”
“记你刚才说的。”他把手机收起来,“顺序不能反。”
“记这个干什么。”
“下次我写东西,先想顺序,再动笔。”
她看了他两秒,摆摆手。
“行了,出去吧。下午三点,陪我打个电话。”
“给秘书长?”
“嗯。”
“我旁听?”
“你记录。”她说,“他说什么,语气什么样,哪句是真哪句是套话,全记下来。打完电话我们对一遍。”
“这也是KPI?”
“这是临时工。”她重新打开电脑,“转正看你表现。”
他转身要走,她又叫住他。
“陆聿珩。”
“嗯。”
“那五年写的东西。”她看着屏幕,没抬头,“都存在哪。”
他握着门把手,背对着她,停了两秒。
“你让钟叔查了。”
“我让人查了。”她说,“他没查出来。你藏得很好。”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一下。“没藏。存在我爸以前的书房里。纸质的,锁在抽屉里。”
“为什么锁?”
“因为里面有些话,写的时候没打算给你看。”他说,“比如写得烂的那部分。怕看了扣分。”
她转过椅子,正对着他的背影。
“改天拿来。”
“全部?”
“全部。”她说,“我审。”
他转过身,看着她。
“审什么?”
“审你写的是不是我。”她说,“写的是我,留下。写的不是我——”
她顿了顿。
“重写。”
他站在门口,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我今晚回去拿。”
“不着急。”她转回电脑,“先把秘书长的电话打好。那五年的东西,少一篇,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她敲下一个字,头也没回,“以后粥里不放桂花。”
门被带上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抽屉拉开,又看了一遍那份声明的标题。
《关于协会核查函的回复暨原始数据说明》。
她拿起红笔,把“暨”字圈了,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及”。
改完,她把笔帽扣上,靠回椅背,拿起手机,拨了秘书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李秘书长,你好。”她说,声音不高,每个字落得稳稳的,“收到核查函了。我们全力配合。”
“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了一眼抽屉的方向。
“我想先给您看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