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公示期过了再高兴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下午三点,前台的内线电话打进来。
“蔡总,协会办公室的电话,请您本人接。”
她放下手里的香材样本,接起。
电话那头是协会办公室主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蔡总,通知您一声。‘古法合香技艺’申遗项目,公示期七天满,无异议,正式列入省级非遗名录。”
她握着听筒,安静了两秒。
“收到。”她说,“正式文件什么时候发?”
“红头文件明天下发。公告后天见报。”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她坐回椅子上。
窗外,基地院里的桂花树被风压弯了一枝,又弹起来。
她没动,也没笑,把手里的香材样本重新拿起来,继续分装。
五分钟后,门开了。
陆聿珩端着下午的茶进来,一眼看见她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公示过了?”
“嗯。”她头也不抬,“明天文件,后天见报。”
他放下茶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前台接电话的声音整个走廊都听见了。”她说,“恭喜的话说给前台说去,我这不收。”
“我不说恭喜。”
“那你要说什么?”
他看着她,她低头分装香材,动作没停,跟平常一模一样。
“我以为你会高兴一点。”他说。
“我高兴。”她说,“但公示期还没过。”
“今天过了。七天,今天第七天。”
“红头文件没拿到手,就还没过。”她把最后一份香材封进袋子,“文件明天到,到了盖章,盖了章才算数。”
“你这个人——”他笑了一下,又收住,“高兴也分期付款。”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学过申遗流程吗?”
“没有。”
她停下手里的活。“公示期结束到正式列入,中间还有文件流转。流转到谁手上、谁签的字、哪天盖的章,每一环都可能出变故。七年前我爸的项目,公示期过了三天,被人塞了一封匿名信,拖到第六个月,黄了。”
房间里静了一秒。
“所以不是我不高兴。”她把封好的袋子摞齐,“是高兴这个东西,早一秒兑现,就多一分风险。”
他听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摞好的袋子往桌角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他直起身。“那就等。文件到的那天,你再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笑?”
“我猜的。”
“猜错了扣分。”
他凑近了些。“那你提前告诉我标准。文件到的那天,几点笑,笑多久,要不要出声。”
她瞥他一眼。
“贫。”
“我认真问的。”他往桌沿上一靠,“你定的KPI我都完成了,这个也算。”
她放下手里的活,转过来面对他。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我告诉你标准。文件到手,盖章页拍照片,存档。做完这些,才能笑。”
“笑多久?”
“随我。”
“那我呢?”
“你看着。”
“我看着你笑?”
“嗯。”她说,“笑的时候你站远点。你站太近,我笑不出来。”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记备忘录了。”
“记什么?”
“‘文件到,先存档,再笑。笑的时候站远点。’”他念了一遍,抬头,“还有吗?”
“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笑完继续干活。”
“又干活?”
“申遗过了,不是毕业了。”她背对着他,看着院里那棵桂花树,“省级名录只是门票。接下来是国家级,国家级之后是传习所、是展演、是带徒弟。你以为是终点的事,其实都是起点。”
他往窗边又近了一步。“那就这么办。你干活,我看着。”
“看我干活也算干活?”
他下巴抬了一下。“算。我是合伙人。合伙人看你干活,是天经地义。”
她侧过头。
“陆聿珩,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顺了。”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种话?”
他笑了一下。“你没教。是我自己悟的。”
她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风又压了一下桂花枝,这回没弹回去,一根小枝折了,轻飘飘落在地上。
他看见了,转身要出去。
“干什么去?”
“捡树枝。”他已经往门口走,“落枝明年就不长了。”
“让工人捡。”
“工人不在。”他已经拉开门,“我两秒。”
她没拦。
他出去,弯腰,把树枝捡起来,又蹲下去看了看树下的土,手指按了按,才回来。
“土有点干。”他说,“该浇水了。”
“嗯,明天浇。”
“我浇。”
“随你。”
他走回来,站到原来的位置。
窗外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她说:“陆聿珩。”
“嗯。”
“你刚才蹲下去按土的时候。”她没回头,“像我爸。”他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把“我爸”两个字,和他放在同一句话里。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别多想。”她立刻说,“我说的是动作,不是你。”
他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但动作也一样。”
“什么一样?”
“你爸按土,是看树活不活。”他说,“我按土,是怕你看见落枝心里不舒服。”
她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开口,声音跟平常一样平。
“你倒实在。”
他立刻接上。“实在人好教。你多教点。”
她终于转过身,正对着他。
“现在继续干活。”她说,“笑的事,等文件。”
“好。”他点头,“干活。”
两个人各自转身,一个回桌边分装香材,一个去拿浇水的壶。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对了。”
“又怎么了?”
他把水壶换到另一只手。“文件到了那天。我能不能站得近一点。”
“为什么?”
他垂下眼。“远了我看不清。你笑的时候,我想看清楚一点。”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你表现。”
“表现好能多近?”
“一臂。”
“半臂行不行?”
“陆聿珩。”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你再说一个字,减到三米。”
他闭了嘴,拎着水壶出去了。
门外传来浇水的水声,一阵一阵,浇得很慢,很匀。
她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分装香材。
嘴角动了一下。
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