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照片正面那个字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周一早上,前台签收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

    信封送到蔡嘉怡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看基地月度报表。

    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洗得很旧了,边角已经磨白。照片里是一条河,河边的石栏,一个背影站在栏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那个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很稳:

    “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输了。你赢了。——江若薇”

    她放下字条,把照片拿起来。

    背面还有字。翻过来,一行小字:

    “三年前拍的。没敢给你。现在敢了。”

    她盯着“三年前”看了几秒。

    三年前,她还在查案,还在陆家,还在把那三份协议一份一份地签。那时候她见过江若薇几次,那个女人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笃定,笃定自己赢定了。

    她把照片翻回正面。

    他站在河边,捏着那张纸条,像捏着什么不敢打开的东西。

    她拿起桌上的放大镜。

    照片放大后,他手里的纸条露出一个角。那个角上,有一个字。

    笔迹很轻,墨色很旧。

    “桐”。

    她的手停住了。

    那不是陆聿珩的笔迹。她太熟悉他的字了,瘦长,收笔的时候往下压。这个字不一样,这个字的钩挑上去,收尾干净,是她爸的字。

    苏文远的字。

    她放下放大镜,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窗外的光移到桌角,她都没有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江若薇的声音,比三年前沉了很多。

    “照片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到了?”

    “看到了。”蔡嘉怡说,“我问你,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三年前。深秋。他站在河边,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站了一整夜。”江若薇说,“天亮的时候,他把纸条放回口袋,没扔。我拍下了这一张。”

    “那张纸条,是我爸写的。”

    “我知道。”江若薇说,“洗出来我才看见那个字。拍的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他给她的便条。”

    “他站了一整夜。”蔡嘉怡重复了一遍。

    “嗯。”江若薇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阵子他刚知道我针对你的事,来找过我。他说他欠你的,要用一辈子还。我跟他吵了一架。第二天,他就站在河边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现在我认输了。”江若薇说得很干脆,“我拍了三年,藏了三年。每次想销毁,都没下去手。这张字条压在抽屉最底下,压得我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现在给你了,我睡得着了。”

    “你输了什么?”

    “输给你啊。”江若薇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敌意了,只剩疲惫,“我争了那么多年,以为争的是他这个人。后来才知道,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就不是我的。他十六岁那年就站在你们家了。我争的不是他,是我自己不甘心的那点执念。”

    电话两头都静了一会儿。

    “蔡嘉怡。”江若薇先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

    “问。”

    “你打算原谅他吗?”

    “不打算。”蔡嘉怡说,“我用他,不等于原谅他。”

    “真狠。”

    “狠吗?”她说,“他欠的还没还完,凭什么谈原谅。”

    “行。”江若薇说,“有你这句话,我这三年也不算白熬。至少我知道,他这辈子还不上的时候,还有人跟他讨。”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若薇说,“照片给你了。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生活里。江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下周出国,游学,换行,换城市。”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想让你知道。”江若薇说,“我把退场退干净了。不像沈清月,也不像宋知远。我退得干净,你不用记我这个人。”

    蔡嘉怡握着电话,好一会儿没说话。

    “江若薇。”

    “嗯。”

    “照片我收了。”她说,“谢谢你把它留了三年。”

    电话那头静了很长时间。

    “……不用谢。”江若薇的声音抖了一下,“挂了。”

    电话挂断。

    蔡嘉怡把手机放下,把照片重新拿起来。

    她用镊子把照片夹起来,从抽屉里取出那只铁皮盒。

    盒子里躺着裂纹笔,躺着父亲的收据,躺着那支录音笔。

    她把照片放进去,平放在裂纹笔旁边。

    笔杆内侧那个“宋”字,照片角上那个“桐”字,隔着一层塑料膜,挨在了一起。

    她合上盒盖。

    坐在那,又坐了很久。

    下午五点,陆聿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回来了?”

    “嗯。”她抬头,“基地的事都办完了?”

    “办完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睛,“你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

    “眼睛红了。”

    “看东西看的。”她把铁皮盒的抽屉关上,“放大镜看了一下午,眼睛累。”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五秒,没有追问。

    “晚上吃什么?”他问。

    “回家做。”她站起来,拿包,“你打下手。”

    “好。”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夕阳斜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暖色。

    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停下。

    “陆聿珩。”

    “嗯。”

    “三年前,深秋。”她看着电梯门,“你在河边站了一整夜。”

    他的身体僵住了。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身看着他。

    “那张纸条,是我爸写给你的。”她说,“照片上那个‘桐’字,是我爸的笔迹。”

    他站在电梯外面,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声音哑的。

    “今天。”她说,“江若薇寄了照片给我。”

    他低下头,右手在裤缝上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那上面写的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字条折着,只露出一个角。”

    “你想知道吗?”

    “想。”她说,“但我不会问你要。”

    他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写给你的。”她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拿。”

    电梯门开始合拢。

    他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等我。”他说。

    他转身跑回办公室。三十秒后,他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折得很旧的纸,纸的边角已经磨圆了,泛着黄。

    他把纸递给她。

    “你看。”他说,“你看完再决定。”

    她没有接。

    “我说了,那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了。”他说,“我把它给你。”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电梯门又合了一次,又被他按住。

    “陆聿珩。”她说,“你十六岁那年就收到了这个。”

    “嗯。”

    “你捏着它站了一整夜。”

    “嗯。”

    “为什么不给我看?”

    “那时候你没准备好。”他说,“你恨我。我把这个给你,像邀功。你看了只会更恨我。”

    “现在呢?”

    “现在你敢看了。”他说,“你刚才说,‘我不会问你要’。你能忍住不问,就说明你准备好了。”

    她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很薄,很轻,搁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爸的笔迹,墨色已经淡了:

    “聿珩,桐桐怕黑。往后夜路,你替她走。”

    她读完,把纸按原样折回去,折得很慢,折了三折。

    然后她抬起头。

    “陆聿珩。”

    “嗯。”

    “夜路你走了十六年。”她说,“从今天起,换我走。”

    他愣在原地。

    她走出电梯,从他旁边走过去,把那张纸放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

    “这个我收了。”她说,“不是你的,是我爸借你的。现在他让我拿回去。”

    她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停下。

    “还不跟上。”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跟上!”她又说了一遍。

    他这才迈步,跟上去,脚步有点乱。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板上,这一次,两个影子的边缘,完完整整地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