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白色陶瓷杯并排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厨房。
最后一个汤盆洗了三遍,水才清。蔡嘉怡擦净灶台,把抹布拧干挂好,拉开碗柜放杯子。
碗柜分三层。中层饭碗,底层汤盆,顶层码着水杯,高矮胖瘦站成一排,杯与杯之间留着均匀的缝。
“杯子也要排队。”她倚着柜门。
“你摆的。”他把碗摞好。
“你教的。”她下巴朝柜子里抬了抬。“东西要各归各位。”
“我什么时候教的?”他停下手里的碗。
“上次你找不到钥匙,把我说了一顿。”他擦干最后一个碗。“说归位了,才找得着。”
空出来的杯位旁边,立着一只新来的马克杯,蓝底的。
她把蓝杯子举起来看了看。“蓝得晃眼。前天超市买牙膏送的赠品,你还真摆出来了。”
“赠品也是杯子。”他说。“杯子就该站杯柜。”
她把新马克杯推到最边上,腾出一整块位置,再把两只白瓷杯取出来,并排摆在台面上。摆完了,两只杯柄都朝左。
“你摆的方向跟我一样。”他说。
“你数过间距。”她的指尖点在那只带磕痕的杯壁上。“我看见你摆了三年。杯柄朝左,杯底朝前,间距一指。”
“我晾了三年的杯子,能看不见。”他把碗放进柜里。“你加班晚归的晚上,家里的杯子都是我晾的。”
“间距为什么是手指宽?”他凑过来看。
“磕不着,又够得着。”她说完,自己顿了一下。“这是你的道理,我背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台面,把两只杯子又往中间拨了半寸。
“这只不是原来那只。”她说。“原来那只呢?”
“碎了。”他说得很平。“六年前,车里攥了一路,下车磕在门框上。第二天我跑遍全城,买了这只同款。”
“攥着它干什么?”她把杯子搁回台面。
“那天我们从你家出来。”他看着水槽。
“我知道。”她盯着他。“我问,攥着杯子干什么。”
“手里得有东西攥着。”他把碗柜门掩上。“空的,心慌。”
“所以碎片没扔。”
他抬手,指了指碗柜顶上。“牛皮纸包着,铁罐里。”
“同款不好买吧?”她把杯子转了个面。
“跑了七家。”他说。“前六家没有白的。第八家老板从仓库翻出来,只剩一只。”
“一只也买。”她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停。
“不买,那晚得拿碗喝水。”他摊了摊手。
她顺着看过去。柜顶的铁罐落了层薄灰,罐口的牛皮纸露出一角,边角被摸得发软。
她搬过凳子,踩上去。他伸手扶住凳腿。
“干什么?”他仰起头。
“看看。”她踩实了。
“碎片有什么好看?”
“看看你拼没拼。”她已经够到了罐沿。
罐子打开,七八片瓷躺在牛皮纸上。最大的那片沉在底下,杯底的印记磨得只剩半个模糊的轮廓。她看了一眼,把瓷片原样放回,牛皮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好。
她收回视线,指尖移到另一只杯子上。“这只,是我的。”
“你搬家那天没带。”他说。“我收起来了。对不住,当年该还你。”
“不用还。”她说。“你替我收着,比在我手里安全。”
杯口磕掉过米粒大的一粒瓷,如今缺口被磨得圆滑。她用了它两年,喝茶喝咖啡,摔过两次都没碎。
“你拿它喝过什么,还记得吗?”她问。
“咖啡,浓茶。”他说。“还有一次是药。你感冒那年,半夜烧到三十九度,拿它喝了半碗水。”
她捏着杯壁的手紧了紧。
“搬了三次家。”他说。“别的都处理了,就它和那罐碎片,一直跟着走。”
“这对杯子,当年怎么一人一只的?”她抬起眼。
“你爸买的。”他说。“那年除夕,他来陆家送年货,拎了一对。说家里人多,杯子要成对,磕了碰了,还有另一只作伴。”
她捏着杯壁,半天没说话。杯壁从凉捂到了温。
“杯子碎了一次,我补不回来。”他把两只杯子的间距拨到一指宽。“再碎第二次,我就没有东西能赔你了。”
她抬眼看他。他站在水槽前,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挂。
“那你怎么不用新的,把旧的扔了?”她抱着铁罐。
“新的能用。”他说。“旧的有你。”
“赖上我了。”她别过脸。
“嗯。”他应得干脆。“赖了六年。”
“利息呢?”她抬眼看他。
“利息用一辈子还。”他想都没想。
“行,比合同管用。”她把铁罐递还给他。“放回去,摞整齐。”
她伸手把蓝底马克杯拎过来,放到两只白瓷杯旁边,排成一排。
“干什么?”他问。
“明天起,它也留下。”她说。“蓝得晃眼,给你专用。”
“专用做什么?”他愣了下。
“喝药。”她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推。
“我没病?”他立刻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喝维生素。”她把杯子摆正。“别浪费。”
他看着那只蓝杯子夹在两道白中间,伸手把它挪到最外沿。“它不配站中间。”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杯壁。
他也伸出手,指尖抵在她刚才碰过的位置,碰了回来。
手背擦过手背,谁都没躲。她的呼吸缓了半拍。
“都留住了。”她说。
“都留住了。”他说。
她收回手,拎起热水壶,给两只白瓷杯各倒了半杯热水。白汽升起来,她往自己那只里丢进两粒桂花,花粒在热水里打着旋。
“桂花哪来的?”他凑过来看。
“今早匾里晒的。”她说。“抓了两把。”
“第三匾不是还没晒够日头?”他指了指窗台的方向。
“我等不及。”
他看着那两粒桂花打着旋,慢慢沉下去。“我的呢?”他伸出手。
“你的没有。”她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他把杯子递过去。
“你的杯子里装过碎片,”她把壶放下,“不配喝香的。”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眯起眼。“烫。”
“烫才慢。”她说。“慢,才留得住。”
他看着她,把杯子放下。她捏起一粒桂花,放进他的杯子。
“不是不配吗?”他晃了晃杯子。
“改判了。”她瞥他一眼。
那粒桂花在他杯里转了一圈,沉了底。
他伸手握住自己那只杯的杯柄,握住了,没端起来。白汽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他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半寸,杯底磕在台面上,轻轻一声。
她也伸手,指尖停在杯柄上方,没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