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七年了,还没习惯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客厅。

    晚饭后,电视开着静音,屏幕的光在墙上无声地闪。蔡嘉怡靠在沙发上看报表。摊在她膝盖上的,是基地下季度的香材采购单。后面还附着申遗后续维护的预算表。

    陆聿珩洗完碗出来,没坐沙发,搬了张小凳坐在茶几边剥橘子。剥好的橘瓣码在小碟子里,搁在她报表旁边。

    “吃一个。”他往她那边送了送。

    “算账呢。”她笔尖没停。

    “账不会跑。”他把碟子又推近一寸。

    她捏起一瓣,吃了,酸得眯了下眼。“今年的橘子酸。”

    “酸才醒神。”他把剩下那半剥完。“甜的我留着了,在你手边那袋。”

    她看了一眼。手边的纸袋里,躺着几个挑剩的、最圆的。

    “最圆的为什么留给我?”她偏头看他。

    “酸的给你提神,甜的留着睡前吃。”

    “睡前吃甜的,牙疼。”她把报表翻过一页。

    “疼了我陪你看牙医。”他答得顺口。

    她拿起一个圆橘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留着吧。看你表现。”

    他当真从口袋里摸出记事本,翻到最新一页,记了一笔。

    “记什么?”她目光从报表上移开。

    “表现。”他说。“攒够了,换那个最圆的。”

    台灯又闪了两下,彻底暗了半秒,才重新亮起来。她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点。

    “明天叫物业。”她说。

    “物业换灯泡行,换铜片不行。”陆聿珩把工具箱拎过来,打开,取出螺丝刀。他先抬手把灯罩转了半圈,让光避开她的眼睛,才开始拆底座。

    “这灯七年换了三次底座。”她说。

    “嗯。我修了三次。”他螺丝刀没停。

    “你舍不得换灯。”她头也没抬。

    “这灯是你从旧房子带过来的。”他把螺丝拧下来。

    “灯好。”她说。

    “灯好,”他把电线理出来,“还是带灯的人好。”

    她没接话,笔尖把洇开的那一点涂成了一个实心点。

    “报表错两处。”他说。

    “你修灯还看报表。”她转头看他。

    “灯闪一下,你笔尖停一下。”他拧开底座上的螺丝。“停第二下的时候,是数字不对。停第三下,是你心里骂人了。”

    她抬眼看他。他低着头,螺丝刀转得很稳。

    “我心里骂人,你听见了?”她把笔放下了。

    “我猜的。”他拧紧一颗螺丝。“猜了七年,猜出规律了。”

    “七年里猜错过几次?”她把报表合上。

    “三次。”他答得很快。

    “哪三次?”她凑近了些。

    “你哭的时候,我猜你生气。”他把底座翻过来。“后来知道了,你生气不红眼睛,难过才红。”

    她握笔的手停了停。

    “这也算教学事故。”她说。“你没及格。”

    “补考过了。”他蹲回到工具箱前。

    台灯的毛病出在接触不良。他用镊子夹了夹铜片,夹完没有马上装回去,先插上电试了试。灯丝嗡了一声,亮了,稳了。

    他把底座装回去,最后一颗螺丝多拧了半圈。

    “拧这么紧干什么?”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怕它再松。”他把螺丝刀撂在一边。

    “松了你再修。”她把报表翻回刚才那页。

    “修多了,手熟。”他头也没抬。

    他刚要把灯罩转回原位,她放下了报表。

    “别转回去。”

    “光刺眼睛。”他愣了一下。

    “转回去。”她把报表搁在茶几上,坐直了。“我看你,比看报表费眼睛。”

    他握着灯罩的手停住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怕她碰着头。

    她仰头亲了他一下。很轻,一触就走,跟昨晚那下一样轻。

    “七年了。”她说。“还没习惯。”

    “没习惯。”他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

    “昨晚那下,也没见你习惯。”他耳朵有点红。

    “昨晚黑,今晚亮。”她说。“亮着的时候,比较不好意思。”

    “那我把灯关了。”他作势去够开关。

    “关了更不好意思。”她按住他的手腕。

    “那你继续。”她朝他仰起脸。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这回停了三秒。

    “学会了。”他说。

    “嗯。”她退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报表。“你教的。”

    他蹲在工具箱前面没动。螺丝刀滚到箱沿,他伸手拦住,拦住了,没捡。

    “我教你什么了?”他拨了下工具箱的卡扣。

    “教我敢要。”她翻过一页报表。“以前你给我的东西,我要么不要,要了也想着怎么还。”

    “现在呢?”他蹲在那儿没动。

    “现在不要还。”她把报表卷起来,敲了敲掌心。“你教我的。攥住了,就不用还。”

    “敢要的东西,有具体名目吗?”他仰起头看她。

    “没有。”她说。“名目自己填。”

    “那我填一个。”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这个,归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批了。”她说。“不退不换。”

    “那你攥住了吗?”他看着她。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沙发这边带了半步。“攥着呢。”

    “松手。”他说。“衣领要皱了。”

    “皱了你熨。”她指尖在他领口点了点。

    “我熨不好。”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熨不好学。”她把报表拍在他胸口。“学会了为止。”

    他顺着这半步的力道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工具箱还开着,卡扣翘着,他伸手去扣,扣到一半,停住了。

    “扣上。”她说。

    “你帮我。”他把手往她那边递了递。

    “箱子是你买的,扣不上也赖我。”她拍开他的手。

    “箱子是你挑的。”他把卡扣又掀开一点。“你买的,你负责到底。”

    “自己扣。”她把手背到了身后。

    他的手停在卡扣上方,没落下去。台灯的光从他侧脸擦过去,落在两人中间的报表上。

    她伸手,替他把卡扣按上了。啪的一声,很轻。

    “七年了。”他把工具箱推到茶几底下。“你还是先替我收尾。”

    “嗯。你教的。”她说。“你做什么事都留一半,等我伸手。”

    “留一半是给你留的。”他手指在她扣好的卡扣上点了点。

    “那这次怎么没收住?”她指尖在他手背上敲了敲。

    “没留一半。”他坐直了。“这次全给你。卡扣、台灯、还有我。”

    她看着他,两秒,把攥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改去握他的手。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翻过来,十指扣上。

    “学会了。”她说。

    “什么学会了?”他手指收紧了些。

    “扣卡扣。”她捏了捏他的指节。“下次自己扣。”

    “学不会。”他说。“这个你得教一辈子。”

    茶几上那碟橘瓣还剩最后两瓣,谁都没伸手。

    “报表还没看完。”她说。

    “明天看。”他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明天有明天的账。”她把报表压在掌心下。

    “那今晚算什么?”他把下巴搁上茶几沿。

    她想了想。“今晚算利息。七年的利息,一天还一点。”

    他低头,把最后两瓣橘子都喂到她嘴边。

    她咬了一瓣,另一瓣推回去。“一人一半。”

    “酸吗?”他问。

    “酸。”她被酸得吸了口气。

    “酸你还含着。”他笑出来。

    “还你的。”她说。“一人一半。橘子是,别的也是。”

    他指尖停在她唇边,没撤。她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