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站着求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九点,院子。
下午他就开始不对劲。桌子擦了三遍,院子里的灯全点亮了,连墙角那盏都点上了。她问,他说招蚊子。
这个点招蚊子,蚊子都嫌晚。
桂花树底下,陆聿珩搬了两张凳子。凳子摆成一个别扭的角度,正对着,谁坐下都得侧着身。
凳子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西瓜上插着两根签子,签子摆得整整齐齐。
蔡嘉怡被他从书房请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笔。
“笔放下。”他说。“今晚不工作了。”
“培训班教材还差两页。”她把笔往回收了收。
“教材不差这两页。”他把笔从她手里抽走,搁在窗台上。“人差这一晚上。”
她在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根签子。西瓜是冰过的,甜里带点沙。
“说吧。”她咬了一口。“摆这么个阵,要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切西瓜不切籽。”她用签子尖把一粒籽挑出来。“平常你连瓜皮上的白瓤都削干净。今天籽还在,说明手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盘,没辩解。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四道的纸。纸边起了毛,折痕处发白,看得出被展开过很多次。
“草稿?”她扬眉。
“第十八版。”他说。“前十七版都废了。”
“废稿呢?”她伸手去够那张纸。
“烧了。”他把裤子口袋按了按。
“烧了干什么,留着还能对比进步。”她用签子敲了敲盘沿。
“不能留。”他把纸展开,压平在膝盖上。“留着你就会看见第一版写的什么。”
“第一版写的什么?”她把手伸了过去。
“蔡嘉怡,嫁给我。”他说。“六个字,没了。”
“为什么是六个字?”她把签子拿起来。
“紧张。写长了怕忘。”他老实承认。
“第十七版呢?”她又挑起一粒籽。
“一百多个字。背到一半卡住了。”他捏着纸角。
“卡在哪?”她问。
“卡在‘十六岁’。”他说。“每次说到十六岁,都得停一下。”
“这次停吗?”
“不停。”他把纸拿正了。
他把草稿纸又压平了一遍,指节在纸面上按了按,站起身。
他退开两步,站直了。
院子里很静。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两人中间,风一过,影子碎一下,又合上。
“蔡嘉怡。”
她把西瓜咽下去,坐直了。
“嗯。”她看着他。
“我爱你。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从三十二岁到现在。一直。”
他说得不快。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放得很平,落地有声。说到“十六岁”,他停了一拍。
她数着呢。
他没有停第二拍,接着说了下去。
说完了,他的耳尖红了。红的范围从耳尖蔓延到耳垂,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捏着签子的手停了。
这句话,她等了很多年。等的不是这句话的内容——内容她早知道。等的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天。
“说完了。”他说。
他站得笔直,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
“还有吗?”她歪头看他。
“有也不敢加。”他说。“加了就背不下来了。”
她把签子插回瓜瓤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你第一次说这么长。”她说。“质量可以。存档。”
“存档要收费吗?”他盯着她的屏幕。
“存你这里,收多少?”他追问。
“一年一遍。”她说。“说到我烦为止。”
“你什么时候烦过?”他接了一句。
“上个月。”她说。“你天天说那三个字,我说烦。”
“那是上个月。”他说。“这个月不烦。”
“下个月呢?”她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
“下个月说下个月的。”他答得顺溜。
“存档不覆盖?”他问。
“逐月覆盖。”她说。“你表现好,就续期。”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现在存?”
“现在存。”她低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走得飞快。“标题:求婚词。日期:今晚。版本:十八。”
“内容你全记?”
“你再说一遍,我核对。”她指尖悬在键盘上。
他当真又说了一遍。一字不差,只是“一直”两个字,第二遍说得比第一遍轻。
“核对完毕。”她说。“‘一直’轻了,感情分扣半分。”
“半分也扣。”他小声嘀咕。
“扣完九十九点五。”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的脸。“有意见吗?”
“没有。”他说。“半分我下回补。”
她点了保存。屏幕跳出一行小字:是否备份至云端。
“备份吗?”他问。
“备份了,就是你说的。”她说。“不备份,就是我记的。”
“有区别?”
“有。”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备份了,将来你赖不掉。没备份,将来我说你说了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把她的手机轻轻按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存。”他说。“存在你那边,双份。我这份口头的,以后每满一年,重新说一遍。”
“说错了呢?”她问。
“说错了,”他把凳子上那张草稿纸抽出来,递给她,“以你存的档为准。”
她接过纸。纸很薄,被他的体温焐得发软。她把纸折成原来的四道,没还给他,收进了自己口袋。
“干什么?”
“存档。”她说。“原件归我,你留复印件。”
“我没有复印件。”他两手一摊。
“那就打印。”
“家里没打印机。”他想了想。
“手写。”她说。“抄十遍,明早放我床头。”
“十遍?”他重复了一遍。
“嫌多?”她把下巴一抬。
“不多。”他应下来。“抄二十遍,练练字。”
他把手机接过来,蹲在凳子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到“一直”的时候,他停了停,在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你加句号干什么?”她探过头去看屏幕。
“你说过的。”他头也没抬。“话说完了,要有句号。没有句号,话就没说完。”
她把西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敲完吃瓜。瓜要热了。”
风从树梢下来,两粒桂花落在瓜盘边沿,谁都没拂。
瓜吃完了,签子搁在盘沿,两个人都没起身。
他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凳腿在青砖上刮出一声轻响。
她没躲。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瞥了一眼。备忘录的标题栏里,躺着一行新字:
“存档:蔡嘉怡的。”
她的拇指悬在锁屏键上,停了一秒,没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