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抱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晚上十点,卧室。
行李箱摊在床上,敞着口。蔡嘉怡往里面叠衣服,叠一件,报一件。
“衬衫两件,灰的、白的。”
陆聿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列的清单,勾一件,眼睛却在看她。
“袜子四双。”
“勾了。”
“清单谁列的?”她瞥了一眼那张纸。
“我。列了三天。”他把清单扬了扬。
“三天列一张清单。”她把毛衣压进箱子。
“改来改去。”他说。“怕漏了,你在外地抓瞎。”
“字写得比以前好。”她把清单抽过来细看。
“练的。”他把清单抽了回去。
“又练?”她把叠好的衣服放下了。
“你说过,签名要端正。”他把清单折好,压进她枕头底下。“回来照着打分。”
“充电器。”她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勾了。”他笔尖点了两下。
“给培训班带的样香。”她把香匣掂了掂。
“装了六匣。”他接得很快。
“多加两匣。”她把香匣码进夹层。“给学员家里人也闻闻。”
“暖宝宝。”他把清单翻回正面。“十月了。”
“山里比城里冷五度。”他把暖宝宝拍进箱子。“去年谁在山上冻得手抖。”
“手抖也量完了树。”她把那片暖宝宝拍在他身上。
“量完发烧的是谁。”他把暖宝宝抽走了一片。
她不答话,把暖宝宝又加了一片。
“雨伞。”她朝门边努了努嘴。
“明后天都是晴天。”他把清单翻过来,背面朝上。“不用带。”
“晴天王八雨。”她把伞塞进箱子侧兜。“去年你在高速上被浇的那次,忘了?”她直起身。
“嘴上不带伞,身体很诚实。”她说。“浇透的那件外套,在车里晾了三天。”
“那次你骂了我一路。”他撇了撇嘴。
“我骂的是天气。”她把箱子立起来。“你非要自己对号入座。”
“带上,不占地方。”她拍了拍侧兜。
“已经带了。”他说。“在你侧兜,我下午装的。”
她拉开侧兜看了一眼,伞柄上那个小小的“桐”字磨浅了,还在。
“字浅了。”她的指腹在伞柄上蹭了蹭。
“意思还在。”他说。
他去拉箱子拉链。拉到拐角,卡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动。
“别硬拽。”她拍开他的手。“越拽越卡,明早我来。”
他把拉链头松开,直起身,站在箱子旁边没动。
“干什么?”她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嗯。”他说。“练了一天了。”
“练什么?”她把最后一双袜子码好。
“你早上教的。”他张开胳膊。“验收一下。”
“下午在客厅,对着窗帘练的?”她绕着他走了一圈。
“你看见了。”他咳了一声。
“窗帘的褶皱被你勒出一道弧。”她走过去,站进他怀里。“练得挺刻苦。”
他环上来,先收了一分力。
“位置不对。”她说。“手臂往上,托住背,别勒肋骨。”
他照着调整。
“肩膀放下来,别耸着。”
“习惯了。”他没动。
“改。”她说。“三天改掉,我回来查。”
“我教你抱紧一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被压得很低。“你学会了。”
他抱紧了。
“太紧了。”她捶了一下他的背。“松一点。对。保持。”
他的手臂松到她说的那个位置,稳住了,纹丝不动。
“保持多久?”他问。
“保持到我让你松开为止。”
“那可能很久。”他说。“这次的很久,不是修辞。”
“这个力度,记住刻度。”她在他小臂上拍了拍。
“刻度写不进备忘录。”他说。“只能存在手上。”
“那就存好。”她说。“丢了我可不重教。”
“久就久。”她说。“我不怕久。你怕吗?”
“不怕。”他摇头。
“那别松了。”她说。
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也顿了半拍。昨晚他求婚,今天早上她教他抱,绕了一圈,话还是这句。
“但我明天要出差。”她抬起头。“你松一天。后天继续。”
“出差几天?”他问。
“两天。培训班结束就回。”
“几点到?”
“下午四点。”她合上箱盖。
“三点五十,出站口。”他秒接。
“提前十分钟到,干什么?”她把箱子转了个向。
“排队。”他说。“第一个位置,要抢。”
“两天里,这个力度归谁保管?”她捏了捏他的胳膊。
“归你。”她说。“自己记着,回来验收。”
“验收不合格呢?”他把她的手从背上拿下来,握住了。
“不合格的拥抱,”她说,“得重新学。”
“那我每天都练。”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练到你满意为止。”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去够床上的箱子。他跟着挪了半步,胳膊没收,还虚环着。“松开了。”她提醒。
“没松。”他说。“暂停,不是松。手还在岗。”
她直起身,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摘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掰到第三根,他问:“能不能不掰?”
“不能。”她说。
“那我数着。”他说。“你慢慢掰。”
掰到最后一根,他忽然收拢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
“干什么?”
“出差费。”他说。“预支。”
“抱一下就算出差费?”她问。
“不够可以加。”他马上补。
“加什么?”她掰回去一根手指。
“加一顿接风饭,加一次按摩,加陪睡——”
“停。”她把他最后一根手指掰开。“预支有额度,你超了。”
“不是抱。”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是押金。你人在外地,押金在我这,你就得回来。”
“押金有利息吗?”她问。
“有。利息是我去接你。”他说。
“万一你迟到。”她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不会。”
“这么肯定?”她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你写的‘回来’在我这押着。”他说。“我不敢让你等。”
她看了他两秒,反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写的什么?”他僵着手指,不敢动。
“回来。”她说。“写一遍,怕你忘。”
“忘不了。”他收紧手指。“这俩字我练了七年,比长句熟。”
窗外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隔壁电视的声音隔着墙,闷闷的。床上的行李箱还敞着口,拉链卡在拐角,谁都没去拽。
“睡吧。”她说。“明早六点的车。”
“到了发消息。”他把行李箱立到墙角。
“嗯。”
“不发,我就打电话。”他把清单又检查了一遍。
“嗯。”
“不接,我就报警。”他把她的被角掀开了。
“嗯——”她把枕头拍松。“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黑暗里他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会想你。”
她半天没接话,最后往他怀里挪了半寸。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去关灯。灯灭了,黑暗里他把胳膊重新环过来,还是那个力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不是说暂停吗。”
“在岗期间,”他的声音贴着她后脑勺,“最后加一班岗。”
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她的还没。
“睡不着?”
“嗯。”
“数心跳。”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手臂上。
“数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他说。“数到一百,你就睡着了。”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在他的袖子上点了点。
“后天继续。”她说。
“后天继续。”他说。
黑暗里,行李箱的拉链头悬在拐角的卡槽上,晃了一下,没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