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今天丝放假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系统宕机,荒诞暂停,全员不会正常走路了)
瓜苞第七道口子打了个哈欠。
不是,不是,是真正意义上的哈欠——哈——欠——,带着一股砖灰味,跟老头抽完旱烟呛着了似的。
所有红丝地收回砖缝,像退潮一样,快得连句再见都没有。
字砖失效,水印褪色,羊腿椅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零件,六条腿散成六根木棍,滚进泥里。不饱地一声从瓜山顶滑下来,摔成一张羊饼,角上公章一声掉在砖地上,就是块铜锈,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全员愣在原地。
自由来得太突然,像间没打招呼就断电的网吧。
陈满仓最先反应过来。
他发现身体能控制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终于听同一个脑子指挥。
他狂喜,试着正常走路,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上……
滋溜——
弓步姿势改不回来,上半身还在往后仰,重心一偏,地栽进瓜地,啃了一嘴泥。
他趴在地上,下意识喊:我只是来收瓜的……
没人回他。
瓜苞闭嘴了,第七道口子合得死死的,连条砖灰缝都不漏。
陈满仓趴在地上,嘴里的泥吐了半天,突然有点慌。
他爬回门槛边,拿起那根瓜架木条——顶端还长着那根刻着字的黄瓜,但黄瓜不亮了,不烫了,就是根蔫黄瓜。
他戳了戳黄瓜:……瓜?
黄瓜没回他。
陈满仓手一抖,木条地掉地上。
他愣了三秒,突然扑上去抱住木条: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找谁收瓜去?!
不饱瘫在地上,四条羊腿朝天,像个翻盖手机。
它试着翻身,蹬了两下,蹬不动——习惯了六驱越野椅,突然变回四条原生腿,肌肉记忆全乱了。它叫了两声,角上铜锈公章还在,它习惯性地往额头盖了一下。
没红印,没水印,只有块灰扑扑的铜锈,沾在羊毛上,像个胎记。
不饱懵了。
它又盖了一下,再盖一下,疯狂盖,额头盖满了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它终于放弃,四条腿在空中乱蹬,蹬出一地羊粪球,像个失控的打蛋器。
咩……咩?!
眼泪没有红丝接着,没有瓜苞收录,就是寻常羊眼泪,掉在泥里,跟泥混成一坨。
马后炮发现自己能张嘴了。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三十章的脏话涌到嘴边:卧——
发出来的却是:……卧……卧……卧槽?
泡泡不炸了,不飘了,不变成弹幕了。就是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落地,蒸发。
他拼命想骂街,舌头却像刚装上的假肢,打结,卷边,捋不直。他急得头顶冒汗,汗珠不是省略号泡泡,就是咸水,顺着发际线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
我……我的弹幕呢?!
他试着用手比划,在空中画了个字,手酸了,字没了,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范桶在旁边看着,手里转着一根黄瓜蒂——蔫的,没红丝缠,没墨线咬,就是根菜市场捡的烂蒂。
他蹲在新门槛上,看着马后炮手舞足蹈,突然说:你这叫语言系统降级,得重装。
怎么重装?!
啊开始练。范桶转着烂蒂,啊——啊——啊——,练够三百声,恢复出厂设置。
马后炮:……啊?
对,就这声,保持。
游九从瓜苞缝里地一声拔出来。
上半身和下半身终于合体了,但0.5秒延迟的习惯还在。他走路一抽一抽的,左脚迈出去,右脚等0.5秒才跟上,像个卡带的机器人。他试着吹笛子——寻常笛声,的,没有字飘出来,没有砖灰凝形,就是难听的破笛声。
他愣愣地看着笛孔,漏孔还在,但漏的是风,不是坐标,不是广告,不是广播。
我……我的全国游走呢?
他试着往村口走,一步,两步,三步——没有站票烫他,没有红丝缠他,没有瓜苞他。
他走到村口,回头,创仓还在,平平无奇,破破烂烂,就是个寻常村子。
他突然有点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没人给他算眼泪账户了。
承安抱着他的墨线尺子,蹲在墙根,手还在抖。
尺子不咬人了,不弹了,不响了。
他拿尺子往墙上一靠,尺子地掉地上,没咬,没弹,没织出任何图纸。
他愣了两秒,突然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被抢了玩具的胖娃娃:我的尺子……我的尺子走了!它不会咬人了!它不会量地了!它不会织图纸了!
他扑上去,抱着尺子疯狂摇晃,摇出两滴眼泪,滴在尺面上,跟墨水混成一坨,晕开,没字,没丝,没反应。
没有它……我怎么当设计师?!我怎么选址?!我怎么盖村委会?!
砖窑村主任咕噜咕噜滚过桥——不是滚,是走过来的,底部字不亮了,就是块石头,沉,他抱着石头叫,跟承安抱头痛哭,一个喊尺子死了,一个喊石头死了。
我们的反情绪呢?!我们的反字砖呢?!主任把石头往地上一砸,石头地一声,裂了条缝,里面没有红丝,没有砖灰,就是块花岗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完了……全完了……
全员聚集在村口,面面相觑。
他们习惯了被系统安排,习惯了红丝牵着走,习惯了瓜苞一声就改命运。突然自由了,集体焦虑,像一群被放生却不知道怎么觅食的家禽。
陈满仓突然站起来,木条一杵:我们自己给自己写合同吧!
全员看向他。
不然……不然不知道明天干什么!陈满仓脸都绿了,我习惯了十日到期,习惯了瓜蒂手环,习惯了自动续费!现在没人给我倒计时了,我……我睡不着!
马后炮舌头终于捋直了一点,给我也写一个!我要当弹幕机!我要有编制!
我要当设计师!承安举起尺子,给我个会咬人的图纸!没有图纸我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要当翻译器!游九一抽一抽地走过来,我要卡缝里!我要上半身下半身分开!合体了我不会走路!
我要当顶棚!陈满仓喊,我要倒吊!我要供暖!我要说梦话!
我要当桥墩!吴赖举手。
我要当收费站!费物缩成球。
我要当行情显示屏!史珍香摸着自己的秃头。
我要当K线图!马后炮头顶汗珠乱冒。
范桶蹲在门槛上,烂蒂转了三圈,停,转三圈,停——没人理他。
他突然把黄瓜蒂往地上一摔:我要蹲门槛!我要红丝绑着我!我要安全带按摩!
他对着寻常门槛喊:你倒是咔一声啊!你倒是吐张合同啊!你倒是嚼个字砖啊!
门槛沉默。
砖是寻常的砖,缝是寻常的缝,风从中间漏过去,发出嘶——嘶——的哨音,跟任何村口的老墙一样。
范桶地坐地上,腿麻了三十章,突然站起来又坐下,像被抽了骨头的稻草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红丝,没有绿丝,没有墨线,没有牙印。
……正常真可怕。
不饱突然地一声,四条腿蹬地,蹭着泥,蹭到那堆散架的羊腿椅零件旁。它用角拱了拱木棍,拱不动;用蹄子扒了扒铜锈公章,扒不动。
它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那根最粗的羊腿形木棍,闭着眼,嘴里地哼。
陈满仓走过去,拍了拍羊背:……它也不习惯。
谁都不习惯。贾正经托着下巴,牙床上的字金漆还在,但只是漆,不反光,不广播,不投影。
他张嘴,对着太阳照了照,金漆闪了一下,寻常的光,寻常的闪,像个镶了金牙的老头。
我……我还发光吗?他问。
艾小逗端着豁口碗,碗底字绿锈还在,但只是锈,不扫码,不点餐,不遥控。她扣在陈满仓头上,没反应;扣在自己头上,没反应;扣在不饱头上,羊了一声,只是被碗扣疼了。
全完了。艾小逗放下碗,食堂APP下线了。
就在他们快要适应时,瓜苞第七道口子突然又动了。
不是,不是,不是。
是吱——呀——一声,像扇老木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缝里飘出一张纸条。
不是红丝织的,不是金粉喷的,不是墨线弹的,不是牙印嚼的。
是泛黄的、手写的纸条,边角还卷着,像从哪个旧账本撕下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墨迹淡了,但还能看清:
你们以为结束了?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蹲着的剪影。
手里转着一根蔫萝卜。
萝卜头是正的。
人是正的。
只是蹲着。
下面署名,两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
第一任。
陈满仓手一抖,纸条飘在地上。
风一吹,纸条翻了个面,正面朝上,那行字在阳光下泛着寻常的光。
但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不饱地一声,四条腿蹬地,蹭着泥,躲到了羊腿椅零件堆后面。
范桶盯着纸条,腿不麻了,手不抖了,烂蒂掉在地上,滚了三圈,停。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瓜苞第七道缝,又吱——呀——一声,合上了。
合得死死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