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跪：字在爬，网2G，排队到明年）

    纸条落地，风停了。

    那行字“你们以为结束了？”像条没墨的蚯蚓，在纸上拱。

    一拱一停，三分钟挪半寸。

    范桶习惯性蹲下等。陈满仓凑过来：“我只是来收瓜的……”

    纸条“叮”了一声，背面洇出一行字：“语音手印已录入，重启中，请稍候。”

    全员炸了。

    “重启？！”马后炮舌头又打结。

    “第一任的系统。”范桶说。

    黄丝来了。

    “吱——呀——”从瓜苞缝里渗出来，像挤快用完的牙膏，软塌塌，黄澄澄。

    陈满仓往后跳了三步。

    跳完了，黄丝才慢悠悠爬到第一步的位置，悬在半空，像根被遗忘的鞋带。

    “……反应迟？”

    “是预判。”

    范桶说，“你跳三步，它算你第四步落点，提前在那等你。”

    陈满仓往左蹦两步。

    黄丝没追，往右前方拱了五分钟，正好停在他第五步的位置。

    “它算我路线？”

    “你喊了三十章‘我只是来收瓜的’，第一任比你自己还熟。”

    陈满仓脸绿了：“那我往哪跳？”

    “往瓜地跳。那是你的底层代码，跳别的算叛逃，直接缠死。”

    陈满仓乖乖往瓜地蹦了一步。

    黄丝“唰”地跟上——其实是“……唰……”地跟上，缠住脚踝，显示淡黄小字：“步数：1，目标：收瓜，预计到达：三小时后。”

    “三小时？！就三丈远！”

    “第一任讲究稳。”

    全员被迫排队。

    黄丝在村口织出个“等”字，颜体，横平竖直。下面分出八条黄丝，各挂黄木牌刻号。

    不饱“咩”了一声凑过去，挂了“001”。它又咩了五声，黄丝又挂了“002”到“005”。不饱角上公章往牌一盖，铜锈没红印，但黄丝认了，五块牌挂脖子上，像老年证成精。

    马后炮拿号“006”，头顶泡泡变成实体号码牌，淡黄数字往下淌墨。他张嘴想骂，黄丝往嘴前一横：“喧哗扣1分，扣满10分转人工。”

    “什么人工？”

    “第一任人工。”范桶说，“处理速度看字爬多快。”

    范桶发现了BUG。黄丝延迟三秒。

    他蹲下去喊：“给我三升砖灰！”黄丝“吱”地开始织。第一秒，范桶喊：“取消！”黄丝停住，但已织了半升，悬在半空。范桶一把抓住：“谢了。”

    “给我一张站票！”“取消！”——撕下半张。

    “给我升个级！”“取消！”——黄丝愣住，丝头乱抖，显示乱码。

    范桶揣了满满一兜：“第一任的网是2G的，延迟三秒，够我取消八次。”

    纸条里传出声音。老式收音机，电池快没电，断断续续：

    “创……仓……的……同……志……们……”

    “你们……太……快……了……”

    “以……后……统……一……用……黄……丝……”

    “速……度……百……分……之……三……十……三……”

    “插……队……罚……站……三……时……辰……”

    马后炮头顶“006”，墨还在淌，张嘴：“我……”

    黄丝一横：“检测到插队意图，扣1分。”

    “我没插！”

    “意图也算。”

    陈满仓被黄丝牵着，一步一顿往瓜地走。三丈路规划了十八个中转站，每个站要盖章。

    手环显示：“第一站：门槛，预计15分钟。身份核验通过，工龄三十七章。下一站：泥坑，预计20分钟。”

    “我只是来收瓜的……”陈满仓嘟囔。

    手环一亮：“语音收录，情绪值+1，到达时间缩短0.3秒。”

    他试着跑两步。黄丝一紧：“警告一次，再加速触发老年模式，速度降至百分之十，播放第一任语录。”

    陈满仓不敢跑了。

    不饱挂着五块号码牌，黄丝给它织藤椅，扶手织了一半，半边身子悬空，像坐塌椅子的胖老头。

    它“咩”了一声。黄丝显示：“方言识别失败，转人工，排队37人，预计等待三天。”

    不饱：“……咩？”

    “已记录为投诉。”

    范桶卡BUG上瘾，对着黄丝疯狂下令：“给我饭！”“取消！”“给我水！”“取消！”“给我笛子！”“取消！”“给我门槛！”“取消！”

    黄丝织出一堆半成品：半块砖灰饭、半滴水、半个笛孔、半条门槛。范桶全收了。

    黄丝终于死机：“系统繁忙，请拨打第一任热线：001-第一任-正在忙。”

    范桶拍了拍兜：“2G网，就是爽。”

    瓜苞第七道缝“吱呀”张开，飘出一张合同。黄丝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粗大，线头打结，像老奶奶纳的鞋底子。

    《创仓老年活动中心入驻协议》

    第一条：全员转老年会员，年费“三滴眼泪”，不可提现。

    第二条：第一任任院长，范桶任副院长（蹲得久，腰腿符合老年特征）。

    第三条：所有设备降速至百分之三十三。

    第四条：每日清晨六点播放第一任语录，语速每分钟三个字。

    第五条：违反者罚站三个时辰，背诵“我只是来收瓜的”三百遍，陈满仓领读。

    范桶腿麻了：“我申请转回红丝。”

    黄丝亮起：“请排队。当前排队人数：371。预计等待：37章。”

    陈满仓已经走到瓜地了，三丈路走了两个时辰。手环显示：“恭喜到达，今日收瓜额度：0.5个，请明日继续。”

    他蹲在瓜地边，看着蔫黄瓜，突然想哭。

    手环显示：“检测到哭泣意图，眼泪已预扣，当前余额：负370滴，请排队充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