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待高审] [待高审]
作品:《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芈瑶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工坊的方向拖:“你学!学会了就在朝堂上骑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东西连大王都能骑得稳稳当当!”
相里辙已经提前备好了一辆特制的大尺寸自行车,车架比普通的长出一截,把手也加高了,看着倒有几分像后世的二八大杠。
芈瑶扶着后座让他跨上去,嬴政两条长腿踩在地上,一只脚踩上踏板的那一刻,面色还算镇定,可当芈瑶松开后座催他“蹬啊”的时候,那辆车的车头就开始扭成了麻花。
“你手别攥那么紧,放松……”
“脚踩下去!另一边!对对对……”“
“拐弯拐弯拐……”
哐当。
嬴政摔了。
芈瑶在后面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秦王从自行车上滚下来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又拼命忍住了。
嬴政从地上爬起来,衣袍上沾了灰,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面不改色地扶起车,跨上去,再蹬,再摔。
如此反复了三天,芈瑶每天晚饭后准时把人拖出来练车,嬴政的耳根从第一天的微红变成了第三天的通红,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他能晃晃悠悠地骑出去二十丈不摔了。
又过了两天,他可以在院子里绕圈了。
于是那一天早朝,文武百官刚刚站定,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嬴政骑着一辆两个轮子的铁架子,从殿门外晃晃悠悠地骑了进来。
他面色平静,双手扶着车把,两条长腿交替踩着踏板,衣袍下摆被风微微掀起,整个人在朝堂大殿的中央稳稳当当地绕了一圈,然后一捏刹车,长腿落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场鸦雀无声。连蒙毅都张着嘴忘了拍马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我的大王吗?大王你在干嘛啊?大王你清醒一点!
嬴政面不改色地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拍了拍衣摆,转头看向满殿石化的大臣,淡淡开口:“此物名为自行车,王后所创。轻便快捷,不费马力,代步极佳。寡人以为,可推行于咸阳城中。”
满殿沉默了三息。然后拍马屁的声音像被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啦啦涌了上来。
蒙毅终于回过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砸了一通天花乱坠的诗句,从“御风而行”夸到“日行千里”。
其他大臣也争先恐后地跟上,毕竟是王上亲自试骑过的东西,谁敢说不好?那必须好!特别好!天下第一好!
“此物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实乃大秦之祥瑞!”
“臣斗胆求王上赏赐一辆,也好回去细细揣摩此物之妙……”
消息传出宫门的当天,自行车工坊外头就排起了长队。首批十辆车被抢购一空,价格翻了三倍还有人争着要。
咸阳城的街头上很快就出现了景象,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歪歪扭扭地骑着两个轮子的铁架子从巷子里冲出来,撞上墙的、栽进沟里的、差点翻进河里的,一个比一个惨。
好在秦人大多有武艺在身,皮糙肉厚,摔上几回也就学会了。
半个月后,咸阳城的主街上已经能看见自行车来来往往了,骑车的年轻人们昂着头从路人身边呼啸而过,头发在风里飘成一条线。
而各国使臣那边,消息传到驿馆的时候,几个使臣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国复命。他们手上已经抱了一批瓷器、几摞白纸,怀里还揣着一小瓶烈酒,听到“自行车”三个字的时候,好几个人当场站起来了。
“什么新的?自行车?代步的?”
“秦王亲自骑的?”
几个使臣对视了一眼,转身就往宫门的方向冲。结果刚跑出驿馆大门,就被门口一排士兵堵了个严严实实。
韩谈笑眯眯地站在队伍前头,拱了拱手:“诸位使臣,王上有令。近来国库入账颇丰,不宜再多收各国贺礼。诸位若是为了自行车而来……”他笑得更深了,“怕是要等一等了。”
几个使臣面面相觑,想冲又冲不进去,想骂又不敢骂,只能站在驿馆门口跺了跺脚。
韩国使臣攥着袖子直叹气:“这秦王怎么又出好东西……还让不让人活了……”
楚国的使臣更郁闷,他们本来还指望着靠楚国和秦国的姻亲关系白嫖一批,结果连门都没摸着。
他望着咸阳宫里那些飞檐翘角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摞还没捂热的白纸,长长地叹了口气:“买不起,买不起了。”
*
嫪毐禁足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塌了半边。
朝堂上那些原本还在他和嬴政之间摇摆的势力,在他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哗啦啦地涌向了嬴政那边。连他自己的下属都有人开始暗地里递消息给章台宫,脚底下踩两只船。
若不是他主动爆出赵太后怀的是双生胎,给那些观望的人又添了一根“太后还在”的定心柱,怕是连身边最亲近的门客都要跑光了。
他咬着牙在长信侯府里摔了三天东西。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避开巡逻的侍卫,左拐右拐在咸阳宫的深巷里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了一间偏殿的窗外。
他轻轻叩了三下窗棂。一长两短,是约好的暗号。
窗户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娇美的脸。齐八子披着一件薄薄的寝衣,长发散在肩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压下来,朝他招了招手。嫪毐单手撑着窗台翻进了屋,靴子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齐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嫪毐已经一把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在墙上吻了下去。又凶又急,带着一股子发泄似的蛮力,牙齿磕碰之间几乎要咬破她的嘴唇。齐八子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又被他攥住了手腕摁在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齐八子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颊通红,嘴唇微微肿着。她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已经圆起来的肚子上,声音又软又甜:“你轻些……小心我们的孩子。”
嫪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覆在齐八子隆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摸到温热的弧度。他面上浮出一个温柔的笑,手指轻轻抚了抚,心里却凉凉地“哦”了一声。
赵太后那儿还有两个呢,这又来一个,一下子要养三个孩子,他哪里顾得过来?不过孩子嘛,多一个也不算多,只要能帮他做事就行。
他收回手,在榻沿坐下,语气沉了几分:“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嬴政那边我斗不过他,但那女人——”他咬着牙,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如果不是她,吕不韦不会倒得那么快。吕不韦不倒,我何至于被逼到这一步?我得让她也尝尝被摁死的滋味。”
齐八子紧张地攥了攥衣角:“我
……我能做什么?王上那么宠王后,日夜都宿在她那儿,我连面都见不着几次……”
嫪毐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他偏过头来,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冷:“是啊。日夜都宿在她那儿,盛宠不衰,可她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王上难道不会疑心吗?”
齐八子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起来的小腹,目光闪烁了一下。
“是啊,王后迟迟怀不上身孕,大家都在传,王后娘娘许是有什么暗疾,或者是……压根不想怀……”
嫪毐见她懂了,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又软了下来,像在哄一只听话的猫:“那我等你好消息。”
齐八子咬了咬嘴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嫪毐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翻身从窗台跳了出去,黑影几个起落就融进了夜色里。
齐八子站在窗前望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慢慢关上了窗。
*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咸阳宫里的宫人们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衣芈,瑶的生辰也到了,逢春一大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又是梳头又是换衣,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她打扮停当。
芈瑶打着哈欠坐到几案前,刚吃完了一小碗馄饨,逢春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来了。
“公主,该喝药了。”
芈瑶的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那碗药汤浓得像墨汁,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又苦又腥的气味,里头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虫壳。她盯着那碗药,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
这药她已经喝了快一个月了。自从那次华阳太后把她叫去之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那天她走进华阳宫的时候,华阳太后半靠在美人榻上,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潭深水。
她打量了芈瑶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话锋一转:“你独宠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怀上身孕?”
芈瑶当时尴尬得脚趾都在鞋里蜷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也许是时间未到”之类的话。
华阳太后看了她半晌,低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酸的话:“我年轻的时候也一直怀不上,最后只能收养了子楚。养子终究不如亲生的。你年纪轻,要早做准备。”
然后徐嬷嬷就端着一卷帛书和一大包黄纸裹着的药材过来了。
芈瑶低头展开那卷帛书,差点没当场厥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味药材,她认得的没几样,但凡是认得的都让她眼皮直跳:
全蝎三钱、蜈蚣两条、土鳖虫五钱、原蚕蛾十对。
她脑子里当时就浮现出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里漂着几条蜈蚣腿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华阳太后还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若是身子实在不行……也要早做打算。宫里别的妃嫔生了孩子,总归是王上的骨肉,你若养在身边,也是一样的。”
芈瑶捧着那卷帛书回到长乐宫,当天晚上就想偷偷把那包药材埋到后花园里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华阳太后身边的徐嬷嬷就笑眯眯地端着煎好的药来了,站在旁边看着她喝完才走。
此后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芈瑶实在受不了了,抱着嬴政的胳膊跟他求助:“王上你帮我去跟华阳太后说说,我真的喝不下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