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渊没有反驳。

    他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

    尤其真正来到世界边界之后。

    他已经更加清楚。

    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仙界。

    如今仙帝中期的自己。

    虽然可以轻松杀普通仙帝后期。

    甚至面对极强的仙帝后期也有把握。

    可仙帝巅峰。

    自己还没有真正交手过。

    没有打过。

    便不会轻易下结论。

    “行。”

    苏临渊点头。

    “那就等本尊再强一点。”

    玄虚仙帝见他如此干脆。

    反倒愣了一瞬。

    紧接着笑道：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

    “会继续追问。”

    旁边酆都大帝淡淡说道：

    “他只是喜欢打架。”

    “又不是傻。”

    苏临渊：“……”

    自己在师兄眼里的形象。

    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就在这时。

    天衍仙帝终于忍不住开口。

    “先别说师尊了。”

    他是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

    从苏临渊进入大殿开始。

    目光便始终没有真正从他身上移开。

    尤其是刚才修补第十九阵区的事情。

    显然最让他在意。

    “苏师弟。”

    “第十九阵区。”

    “真的是你修好的？”

    苏临渊点头。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天衍仙帝立刻追问。

    “你有没有消耗世界本源？”

    “没有。”

    “有没有动用天宫留下来的阵道本源？”

    “没有。”

    “有没有借助阵眼？”

    “也没有。”

    天衍仙帝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那你怎么做到的？”

    苏临渊想了一下。

    “很简单。”

    “世界大阵由无数大道组成。”

    “本尊的混沌帝界也一样。”

    “阵纹断裂，本质上就是大道之间的连接断了。”

    “重新接上不就行了？”

    整个大殿。

    安静了。

    苏临渊有些疑惑。

    “怎么了？”

    天衍仙帝嘴角微微抽动。

    “重新接上……”

    “你说得倒是轻巧。”

    酆都大帝坐在旁边。

    忽然有点想笑。

    熟悉的感觉。

    这小子每次干完一件离谱的事情。

    自己都觉得很正常。

    最气人的。

    就是这个。

    天衍仙帝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

    “世界大阵的每一道阵纹，都至少融合了数十种大道规则。”

    “有些核心阵纹。”

    “甚至超过百种。”

    “正常仙帝不要说重新连接。”

    “仅仅想要同时理解其中那些不同大道的运转方式。”

    “都需要极长时间。”

    苏临渊点头。

    “所以用混沌啊。”

    天衍仙帝：“……”

    这句话。

    直接把他堵死了。

    因为。

    还真没毛病。

    混沌大道最大的特点之一。

    便是包容万道。

    别人需要分别理解。

    苏临渊不需要。

    他的混沌本身。

    便囊括三千大道。

    玄虚仙帝终于开口。

    “所以。”

    “刚才我们才会敲响九声天宫钟。”

    苏临渊看向他。

    “不是因为本尊杀了五尊仙帝？”

    玄虚仙帝摇头。

    “天宫镇守世界边界这么多年。”

    “死在我们手中的域外仙帝。”

    “远比你想象得多。”

    “五尊仙帝。”

    “确实值得高兴。”

    “但还不值得九钟齐鸣。”

    说到这里。

    他的眼神逐渐认真。

    “真正让我们全部出来见你的。”

    “是你修复世界大阵的能力。”

    苏临渊立刻明白过来。

    “你们想让我修阵？”

    姬红绫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

    “怎么感觉我们把你叫回来，就是准备抓你干苦力？”

    苏临渊认真思考了一下。

    “难道不是？”

    姬红绫：“……”

    酆都大帝忽然觉得。

    这小子挨打可能只是早晚问题。

    玄虚仙帝无奈一笑。

    “当然不是让你一个人把整个世界大阵全部修好。”

    “你也做不到。”

    “世界大阵破损太严重。”

    “而且很多核心阵基已经彻底坏死。”

    “单纯补上阵纹。”

    “只是治标。”

    “真正的问题。”

    “还是世界本源正在枯竭。”

    苏临渊微微点头。

    这一点。

    酆都师兄十年前就已经告诉过自己。

    玄虚仙帝继续说道：

    “但你的出现。”

    “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以前每修补一次大阵。”

    “都需要消耗大量世界本源。”

    “可现在。”

    “如果一些普通裂缝可以由你的混沌大道暂时代替本源完成修补。”

    “那么至少……”

    他停顿一下。

    “世界大阵的寿命。”

    “可能会比原本预估得更长。”

    苏临渊眼神微动。

    “五十年可以延长？”

    “不知道。”

    天衍仙帝立刻说道：

    “需要先研究你的混沌大道与大阵究竟能够契合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外围阵纹。”

    “意义有限。”

    “可如果你连核心阵纹都能够修补……”

    他说到这里。

    自己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种可能。

    太诱人。

    哪怕只能让世界大阵多支撑十年。

    对于整个仙界而言。

    都是无法想象的价值。

    十年。

    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或许能多诞生几尊仙帝。

    或许能让某一尊仙帝真正踏入后期。

    甚至。

    可能让苏临渊这个怪物。

    再往前走一步。

    苏临渊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不过。

    他的关注点明显有些不同。

    “修阵没问题。”

    “但本尊有一个条件。”

    天衍仙帝立刻问道：

    “什么？”

    “我要看完整的世界大阵阵图。”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几人神色同时发生变化。

    不是警惕。

    而是意外。

    “你要阵图做什么？”

    苏临渊没有隐瞒。

    “本尊的混沌帝界已经开始真正向完整世界演化。”

    “世界大阵本质上，就是以此方世界大道为基础构建出来的一套完整体系。”

    “研究它。”

    “对本尊的混沌帝界有帮助。”

    天衍仙帝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是单方面付出。

    而是互相成就。

    苏临渊通过世界大阵完善混沌帝界。

    混沌帝界越完整。

    他能够调动的大道便越全面。

    以后修补世界大阵的能力。

    自然也会越来越强。

    想到这里。

    天衍仙帝几乎没有犹豫。

    “我没意见。”

    众人：“……”

    玄虚仙帝有些无奈。

    “世界大阵完整阵图是天宫最高机密之一。”

    “你一个人说没意见有什么用？”

    天衍仙帝理直气壮。

    “他是天宫弟子。”

    “而且还是师尊亲传。”

    “有什么不能看？”

    玄虚仙帝一时还真找不到理由反驳。

    更何况。

    现在情况特殊。

    世界大阵只剩几十年寿命。

    再死守所谓秘密。

    根本没有意义。

    沉默片刻。

    玄虚仙帝最终点头。

    “可以。”

    “完整阵图给你。”

    “而且。”

    “天宫所有关于世界本源、大道构成以及域外规则的典籍。”

    “你都可以看。”

    苏临渊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待遇。

    倒是不错。

    比他想象中大方得多。

    玄虚仙帝看着他的反应。

    忽然笑道：

    “别高兴太早。”

    “东西不是白看的。”

    苏临渊眉头微挑。

    “还有条件？”

    “当然。”

    玄虚仙帝理所当然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

    “你也是天宫镇守者。”

    “享受天宫所有资源。”

    “自然也得出力。”

    苏临渊倒是不意外。

    “怎么出力？”

    玄虚仙帝指了指外面。

    “你不是喜欢杀域外天魔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临渊嘴角缓缓扬起。

    “这个条件。”

    “本尊喜欢。”

    战无疆顿时大笑。

    “哈哈哈！”

    “我就说这小子对我胃口。”

    “别人听说要上战场，一个个都恨不得多准备几年。”

    “你倒好。”

    “听见可以杀域外天魔，眼睛都亮了。”

    苏临渊没有否认。

    域外天魔对他而言。

    确实不仅仅是敌人。

    还是……

    资源。

    刚才五尊仙帝留下来的域外本源。

    此刻依旧被混沌帝界封锁。

    等自己将它们彻底解析之后。

    便能够确定。

    究竟能不能真正转化为混沌帝界的养分。

    如果可以。

    那接下来。

    世界边界对于别人是战场。

    对于自己来说。

    可能还是一个巨大的修炼场。

    想到这里。

    苏临渊忽然觉得。

    未来几十年。

    似乎完全不需要担心资源问题了。

    玄虚仙帝看着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奇怪感觉。

    外面的域外天魔……

    可能要倒霉了。

    “对了。”

    苏临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师兄。”

    “本尊刚才进入天宫的时候就发现。”

    “你们这里很多仙帝气息都很强。”

    “为什么不主动打出去？”

    这句话一出。

    大殿气氛微微发生变化。

    玄虚仙帝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因为不能。”

    “为什么？”

    “世界大阵需要人。”

    玄虚仙帝声音平静。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阵台。”

    “只是外围。”

    “真正核心位置。”

    “一共有九大主阵眼。”

    “每一座主阵眼。”

    “至少需要一尊仙帝长期坐镇。”

    “除此之外。”

    “还有三十六座副阵眼。”

    “同样需要大量强者维持。”

    “如今你看到天宫似乎有不少仙帝。”

    “可真正能够随时离开阵法出战的。”

    “并不多。”

    苏临渊顿时明白了。

    人不少。

    但能动的人少。

    绝大多数力量。

    都被世界大阵牢牢牵制住了。

    而域外天魔不同。

    他们可以不断派人冲击。

    今天这里。

    明天那里。

    久而久之。

    天宫只能被动防守。

    “所以这些年。”

    姬红绫缓缓开口。

    “我们不是没想过打出去。”

    “而是根本没有资格赌。”

    “我们输一场。”

    “可能就是一座阵区崩溃。”

    “域外天魔输一场。”

    “最多死几尊仙帝。”

    “他们输得起。”

    “我们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