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猫冬准备
作品:《从曾外祖开始经营家族》 小娃们快乐捡摘的山货,除了板栗,还有野柿子和柚子。
长熟后的野柿子黄澄澄的,小娃的拳头般大。
果熟后挂在树上至今,自然脱涩已经完成大半,又霜打数十遍,遍遍增甜。
这时候把野柿子摘回家,放到熟透变软。
揭开柿皮,吮吸里面的柿液、柿肉,一口便是柿香清甜!
还可以趁新鲜,拣选一筐硬脆的柿子洗净。
桶里加水加盐,把柿子泡在里面,不时搅拌。
腌泡四五天后就能捞出,削了皮啃着吃,涩味尽去,又甜又脆!
还有柚子,是长在山林里的老品种,饭碗口般大。
又酸又麻,也没多少甜味,就胜在水分足。
不过在树上挂到现在,又历经一场场霜打,倒也勉强可以入口了。
为了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安稳猫冬,大人们储备柴火,小娃们也收集零嘴。
忙忙碌碌,跟过冬的一家松鼠一样。
游戏仓库里的物资实时变化,即时反馈着祖宗们的勤劳。
涂元晴看得满足而安宁。
为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设定,以及“先人”的高深莫测人设不OOC。
她有意识地减少操控祖宗们。
尽量只在关键抉择、关键时间节点,以及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选中并操控指引。
她也不想破坏年幼的外公外婆,备货猫冬零嘴的童年乐趣。
就没有像外婆第一次捡鸡蛋时一样,操控和指引他们去采集资源。
让他们自由自在地,随心所欲地囤积着。
……
农历冬月过半时,日子悄悄进入了最冷的时期。
某一夜,一九五零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下。
第二天早晨推开门,抬眼望去,便见天际的山尖皑皑。
“下雪啦!”
石自桃欢呼着,踩着院坝里泥泞的雪水。
跑到石砌的坎边,收集起一捧雪,向小尾巴刘永学展示。
刘永学总会是最捧场的那个:“哇!雪!”
江边的刘家湾属于秦巴山区的河谷深丘区,海拔较低,下雪也积不深。
大雪落了一夜,到清晨却只能在石头、草垛、树梢积住薄薄一层,用不到半天就化光了。
需要抬头遥看的高山山尖,才能把积雪留住几天。
“垫雪了?”
赵家芳抄着手,出门一看:“才这一点点啊。”
随后的陈宗梨仰头抬眼,看向江对岸的高山。
“山尖尖上垫雪了。今年这第一场雪,都没垫到半山腰来啊。”
“垫到半山腰的话,那还得再冷一些。”赵家芳看完就转身回屋。
同时招呼道:“刚好,我们前两天就把棉袄都做出来了,身上冷的,都去把棉袄穿在里面。”
石自桃:“我冷!”
刘永学:“我也冷!”
两小娃冷是真冷,但也都冷习惯了。
这会儿高声叫冷,主要还是为了穿新棉袄,哪怕只能穿在旧衣裳里面。
家里买了新棉花做袄子这事儿,没有像新棉被一样严格隐瞒,但也本着能瞒一日是一日,总之遵循一个低调不炫耀的原则。
财不露白的道理,数代赤贫的他们最懂不过了。
而且穿在里面也能爱护新棉袄。
刘发元也支使道:“国娃子!娃儿们冷,去把堂屋的火塘打开,灰烬清扫了,把火烧起来。”
与许多山里人家一样,他们家也在堂屋的右墙前面,挖了一个正方形坑——三尺见方、二尺许深,正是寒冬时节用来烧火取暖的火塘。
不用时拿一块石板盖上,不妨碍生活。
天冷烤火时就揭开,在火塘里烧上火堆,一家人围坐成圈烤火取暖。
再从房梁上悬吊一根长棕绳,绳端绑一个树杈子削的钓钩,挂一个吊锅在火塘上面,烧水、炖煮、熬粥等都方便。
“晓得了。”刘乾国年轻力壮火气旺,也冷习惯了,并不觉得今天多冷。
但家里老人小孩儿都说冷,那应该就是需要烤火了。
生火是乡下人的必备本领,不存在不会。
不一会儿,火就燃了起来。
“好暖和!”
在里面加穿了新棉袄的两小娃,搬来小板凳坐到火塘边,伸手烤火,瞪眼惊叹。
也不知是惊叹火堆暖和,还是新棉袄暖和。
应该还是后者居多。
烤火年年都烤,新棉花、新棉布做的新棉袄,长这么大却是第一次穿!
石自桃提议:“我们把捡的板栗子拿几颗来,埋到火塘里烤着吃吧!”
刘永学秒跟:“好啊好啊!”
“板栗子烤了会炸,别埋进火塘里!放在火塘边上烤着会好一些。”
陈宗梨提前预警:“烤火也别靠得太近,万一火星子崩到身上,或者你们一不小心摔进火塘里,人或许不会有多大事。”
“但你们的新棉袄,兴许就要被烫出洞了!”
“虽说外面还穿着一件旧衣裳,但外衣不厚,一下就能烫穿,最后烧到里面的袄子。”
石自桃立刻拉住刘永学胳膊,后退一步、再一步:
又蓬又暖的新棉袄,绝对不能烫破洞!
两小娃最积极,先穿上了新棉袄。
四个大人一直等到雪停两天后,高山山尖开始化雪。
“下雪不冷、化雪冷,都把新棉袄穿在里面吧!新棉袄做来就是穿的,莫舍不得。”
赵家芳一声令下,大人们这才都穿上了新棉袄。
“新棉花新布做的袄子,就是暖和!”刘乾国拍拍身上的新棉袄,又试探地按按。
拿开后发现陷下去一个掌印轮廓,马上就回弹无痕。
没见过世面地惊呼:“哇!好软好蓬!都舍不得穿了!”
“你是应该舍不得穿的!”赵家芳斜睨一眼傻儿子。
“我和梨娃儿娘俩,自个儿参照着弹棉花的工艺,慢工出细活,把棉花仔细地扯开了、弹蓬松了,再整体铺层、拉经纬、缝格子。”
“最后才缝上里布和面布,一针一线密密地缝,就连线都是用的三股线,打结都多绕了几圈!”
“你们这身棉袄,只要不故意糟蹋,穿个三五年都不会脱线!里面的棉花也不会东一坨、西一坨的。”
新棉花、新棉布珍贵,没能做到最好就是一种浪费。
而且做给自家人穿的棉袄,做工质量方面费心再多也是甘愿的。
“那不可能!”刘乾国信誓旦旦。
“家里花了钱,我妈和我婆娘用心给我做的棉袄,哪敢糟蹋!”
刘乾国嘴不甜,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所以这是
他的实话。
他要敢糟蹋不爱惜,他爸他妈能撵得他满山跑三圈,再打断他一条腿!
“晓得就好,都爱惜着穿!”
“好!”
大人和小娃都应得心口如一。
……
此前开始猫冬后,一家人便闲了下来。
赵家芳和陈宗梨婆媳俩,只需要做屋里屋外的家务活,煮一家人的一天两顿饭,喂一只小猪崽。
空余时间就拿起针线,首先把一家人的新棉袄赶工做了出来。
接着就拿出新棉布裁出被单、被面,缝线收边做成被单被罩。
然后将四床新棉被缝好、罩住。
现在,全家人也终于能盖上新棉被了!
两间卧房两张床,每张床一垫一盖两条新棉被。
床上铺好了,陈宗梨惊叹:“这被子软和蓬松的,床面都高了一截!”
凑近去闻:“没有霉味,全是新棉花、新棉布的香味!”
除了刘发元端着一家之主的稳重和威严,其余人都把脸埋进新棉被里,深深地闻了一回!
石自桃:“真的!不霉不臭,好香!”
刘永学:“好香!”
赵家芳安排:“免得弄脏糟蹋了新棉被,所有人都趁白天午后暖和的时候,烧水洗个澡!”
俨然是用过年前洗尘的规格,庄重对待新棉被的首睡!
猫冬没有要紧事,全家人都欢欢喜喜地洗了澡。
到了晚上,终于睡进新棉被的被窝。
刘乾国惊奇地喟叹:“别说还真是暖和啊!”
陈宗梨爱惜地摩挲被面:“是啊,都不用把袄子脱下盖在被面上,就已经暖融融的了。”
而且以前无论大人和小娃,睡觉姿势都是笔直平躺。
稍微一动,又薄又硬的被子就会支棱起来,被窝里敞空,里面那点微末的热乎气儿马上散尽。
但在新棉被的被窝里睡觉,两个小娃稀奇地在被子里来回翻身、肆意伸展,被窝里都还热乎乎的!
家中另一间卧房里。
“我是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睡上、又垫又盖两条新棉花被的富裕觉!”
赵家芳把新棉被掖到下巴,欢喜地感叹。
刘发元在被窝里作了个揖,“多谢先人恩赐。”
“多谢先人恩赐。”
赵家芳也由衷作揖拜谢。
怀着对先人的感恩,一觉到天亮。
没在半夜被冻醒,初次体会到了寒冬里从未有过的温暖舒坦!
到了白天,以前都是:“前面烤煳了,后面冻木了”。
现在穿着新棉袄烤火,坐得离火塘近了久了,后颈和腋下都会热出汗来。
“记事以来,还是第一回猫冬时这么暖和的,都热出一身汗了。”
刘发元嘴角翘起根本压不下来,笑着说着苦恼的话。
说着就起身离开,去取来以前下雨得闲时砍了竹子劈好的篾条。
拿来镰刀,搬一把椅子坐到堂屋中间。
篾条已经剔除了篾黄,只余柔韧的外皮篾青。
眼下,他又信手将篾条改刀,劈得更细,
赵家芳见了问:“劈这么细的篾条,要编什么?”
刘发元:“编一个细筛子。你不是总嫌弃现在的筛子太粗,筛苞谷面要筛两道吗?我这就编一个更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