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有夫之妇

作品:《笨蛋美人后悔和离了》

    沉默了会儿,唐知萝又取出了今日随身的手帕,双手捧着朝江寂递过去。

    “前几日阿萝去了大人府上,门房小哥说大人奉旨查案去了,这是给大人备的谢礼,是阿萝亲手绣的。”

    江寂敛目瞥了一眼那双白嫩小手中呈着的手帕:“你真喜欢我?”

    “……啊?”唐知萝抬眸瞄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事儿了。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是,我喜欢大人。”

    江寂收回了目光,端坐着往后倚。

    “既是喜欢我,就应当送我跟旁人不一样的东西。”

    唐知萝怔了一瞬,没有收回手。

    “可阿萝只送给过大人手帕啊。”

    江寂又斜了她一眼:“你当真是无愧于你的名号。”

    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听了。

    所以唐知萝立刻就反应过来他的言下之意。

    “……大人,您有什么话直接说也就是了,为何总是讽刺挖苦阿萝?”

    江寂侧首,黑沉沉的长眸直视着她,骨肉匀称的标准鹅蛋脸,勾人的眉眼轻轻皱着。

    唐知萝有点承受不住这么如有实质的视线,下意识就想躲开……

    “前几日在国子监的射礼上,长风曾向我禀报,你送了手帕给一个小子?”

    小子?

    唐知萝愣了一瞬:“长风说的应当是池蓁蓁的弟弟?那也是我的弟弟,他也唤我一声阿姐的,当时是因为蓁蓁的手帕不见了,池嘉礼又满头大汗,我这个做姐姐的送一张手帕也很正常吧?”

    江寂指尖在膝上点了点,不动声色听着她详尽的解释。

    这几日他并不在长京,吩咐给长风的那几桩事也还没来得及有进展。

    “不过,长风为何会将这种事禀报给大人?”

    少女目带疑惑。

    江寂面不改色:“他身为我的耳目,只要是有关我的事,自然都会向我禀报。”

    这个解释也很合理。

    唐知萝稍微一想也就接受了。

    也是……长风也知道她是江寂的前妻,最近还频频同他有接触。

    瞧见了她的动向,而且还是给旁的男子送手帕这种若有似无道不清的事,所以才转头就禀报给江寂……

    嗯,这相当的正常。

    指不定还会因此东想西想,怀疑一些有的没的。

    这么一想着,唐知萝有些着急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他真的只是弟弟,我递给他手帕和送给大人手帕是完全不一样的用意。”

    “这么急着解释?”

    唐知萝想也没想:“那当然了,因为阿萝喜欢的只有大人啊。”

    江寂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侧首斜了一眼她手里的帕子,没出声。

    唐知萝心领神会收回了手帕:“我……那我改日再送其他的东西给大人,保管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车厢重新恢复了寂静。

    唐知萝不想任这来之不易的时光就这样溜走,苦思冥想寻着话题搭话。

    “阿萝此番是跟蓁蓁约好了一起去清涟汤院,不知大人是要去往何处?”

    江寂的语气寡淡:“太子殿下的别院。”

    太子殿下?

    唐知萝尴尬地抿了抿唇,小手指节往里蜷了蜷。

    这样的人,她还怎么往下搭话啊?

    总不能在私底下议论太子殿下吧?

    “……”于是她只能绞尽脑汁换一个话题,“大人既是回来了,那近日还会离开长京吗?”

    她其实是想问自己能不能去江府找他。

    可她总觉得江寂会毫不犹豫拒绝。

    于是只能这样婉转一点,因为她不想自取其辱。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来了不就知道了?

    唐知萝逐字分析了一遍这话,两眼倏地就亮了。

    这不就是暗示她可以去江府见他的意思吗?

    “阿萝懂大人的意思了。”唐知萝忍不住翘起了唇角,一连朝着江寂瞄了两眼。

    马车先将唐知萝送到了清涟汤院,她认真跟江寂道别后才下了马车。

    结果正好就瞧见了大门口站着的池蓁蓁,以及她身后还踩在马车木梯上的……池嘉礼?

    唐知萝怔了一瞬,又抬步朝着两人走过去。

    “阿礼也来了?你们怎地都站在这儿?”

    池蓁蓁警惕地望了眼已经远去的马车:“阿萝,方才那打马的车夫不是跟在江寂身旁的那人吗?”

    唐知萝心里一个咯噔,知道瞒不过她了,只能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池蓁蓁顿时恨铁不成钢,拍了一巴掌她的肩膀。

    “唐阿萝你糊涂啊!”

    唐知萝皱着眉跺了跺脚,左右望了两眼,有些心虚。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池蓁蓁顿时皱了眉,“是不是江寂他升了官儿,以权势压你了?”

    唐知萝不住地摇头:“不是不是,咱们进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的,这样不好……”

    池蓁蓁被拖拽着胳膊往里走,又拧着眉回头朝池嘉礼招手。

    “阿礼?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跟过来啊。”

    满面阴翳的少年抬眸看过去,眸中顿时温和清润。

    “好,我来了。”

    *

    太子别院也引入了后山的几方汤泉,距清涟汤院的并不远,也就一炷香的时辰,江寂的马车便停在了太子别院跟前。

    管事领着他往里走,江寂状似无意地开口。

    “前几日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长风啊了一声:“大人,咱们不是昨儿夜里才回的长京吗?属下没来得及去查。”

    使唤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几日他一直跟在主子身边,累得昼夜颠倒不说,人也不在长京啊。

    这还怎么查?

    江寂背着手不说话,长风走在他身后,略一思索,便回想起了方才清涟汤院门口的那一幕……

    那兔崽子的心思从根儿上就不纯,盯着他们夫人的眼睛就没眨过,他又瞟了一眼步伐稳重的自家大人,挠了挠额角。

    “大人,属下看那小子的心思实在不纯,今日跟来清涟汤院,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铁定是为了夫人来的。”

    江寂唇线微抿,周身的气息陡然凝滞。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音色敞亮爽朗的男声——

    “清执是什么时候有的夫人?怎么我不知道?”

    长风闻言往前望过去,顿时弯了腰行礼。

    “见过三公子。”

    “免礼免礼。”

    阮景川正坐在香樟树底下的石凳上摆弄棋盘,随手扔下手里的棋子便走了过来。

    “方才你口中的夫人是谁?”

    长风尴尬地瞥了眼自家大人的脸色,见江寂面沉似水,心里瞬间就是一沉。

    “莫不是你那已经和离了的夫人?至今竟还念念不忘?前一阵在月满楼见着的就是她吧?”

    阮景川甩开折扇,瞥了一眼江寂。

    “容色不俗啊。”

    江寂脸色霎时更沉,抬眸扫他一眼,阮景川顿时一个哆嗦。

    “啧啧啧,我这是夸她呢。”

    “你口中那心思不纯的小子又是谁?”阮景川转头看向长风。

    “这……”长风垂着头不敢多话。

    “是大理寺左寺丞家的公子。”江寂抬眼看过来。

    阮景川朝自己扇了扇折扇:“这……倒是没怎么听过此人,想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长风急得接话:“非也非也,那小子年纪虽小,可心思却野,那心计深着呢!”

    别的不说,就从上回城外教场的那席话就能听得出来。

    阮景川挑了挑眉:“噢?详细说说?”

    *

    唐知萝一行几人已经坐在了雅室内,她大概同对面的姐弟二人解释了方才路上的突发事件。

    池蓁蓁怜爱地看她一眼:“这得多尴尬啊?”

    她都不敢想象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唐知萝:“……”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可能会穿帮的话题,于是瞄了一眼池嘉礼

    。

    “阿礼平日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府里,今日可以好生泡一泡汤泉松快松快。”

    少年扬唇,腼腆地笑了笑。

    “阿姐说得是,我会的。”

    池蓁蓁又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先去吧,我同阿萝还有些话要说。”

    池嘉礼很是乖巧,什么也没问就退出了房门。

    唐知萝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什么话是不能让他听见的?”

    池蓁蓁一愣,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能,就是没必要,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科举上头。”

    “那到底是什么话?”

    唐知萝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是雅室内提前备好的菊花茶。

    有清润败火之功效。

    池蓁蓁紧盯着她:“你可还记得姜烬?”

    “不是江寂,是姜烬,那个南城兵马司指挥,当初在救阿礼的事上,他还帮了忙的。”

    “记得,怎么了?”

    池蓁蓁压低了嗓音:“前一阵我因着阿礼的事去拜访过他,我觉得……他对你情根深种啊。”

    “什么?”唐知萝顿时瞪大了眼,“你可别乱讲啊。”

    她跟姜烬相识的那会儿,她还没跟江寂和离呢,这种事传出去会出大乱子的!

    更要紧的是……如果被江寂知道,那就说不清了!

    “我是那种人吗?你听我说……”

    与此同时,立在门外久久不曾离去的颀长身影一动不动。

    池嘉礼垂着脸,长睫轻轻垂落,眼底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暗沉。

    *

    阮景川思忖了好一会儿,又皱着眉看向长风。

    “方才你提及清涟汤院,这几人都去了清涟汤院?若是这小子趁机使计,她那好姐妹再从中推波助澜,那……”

    长风瞬间明了:“夫人岂不危险?”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江寂,后者神色不悦地看向阮景川。

    “既是如此,你有什么高见?”

    阮景川勾着唇坐直了身子:“这还不简单?你只需亲自去一趟,让这姐弟俩的打算落空不就成了?”

    江寂脊背依旧维持着端正的姿态,只是脸色算不上好看,闷不做声,两唇抿成了僵直的直线。

    幼稚。

    甫一僵持着,院外便传来闲谈的声响,是太子殿下和阮景辞来了。

    谢宸扫了一眼这两人:“清执这脸色是何意味?”

    阮景川顿时积极地道出了其中缘由……

    谢宸挑眉:“依孤来看,你再是费心筹谋,也不过是些无用功,清执不会领你的情。”

    阮景川偏头瞟了一眼江寂,扯了扯唇。

    “殿下说的是。”

    谢宸掀袍坐下来:“眼下朝中多少大臣都望着同你结为亲家,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既是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便是说明你二人不合适,这位唐姑娘若是相中了旁人,也正好彻底绝了你的心思。”

    江寂的脸色顿时更臭了。

    谢宸又慢悠悠斟茶:“是孤糊涂了,清执日前不是还说过绝不会同这位前妻和好?”

    阮景川惊诧:“殿下,他当真这么说过?看这脸色也不像这么洒脱啊。”

    谢宸又执起茶盏呷了口茶,偏头问一旁的管事。

    “池子都备好了吗?”

    “回禀殿下,都备妥了。”

    “好,今日来别院不谈公事,都跟孤过来。”

    谢宸站起身,往汤池的方向走。

    江寂面无表情站起来:“殿下,既然是不谈公事,臣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再此碍殿下的眼了。”

    谢宸唇角挂了浅笑:“你今日的脸色着实碍眼,去吧。”

    江寂两手垂在身侧,微微躬身。

    “臣告退。”

    *

    唐知萝还是觉得池蓁蓁想多了,姜烬跟她的交集并不多,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啊?

    而且当时她还是有夫之妇的身份。

    池蓁蓁戳了戳她的眉心:“你不信就算了,真是白瞎了这张脸,我要是有你这张脸,我就要当搅弄风云的绝世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