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神明今夜伴我

    大长老亦道:“不错,此事众说纷纭,困惑我等许久了。这个秘密,一直只有历任城主与大祭司知晓。”

    “个中详情,我亦不甚清楚。”

    大祭司缓缓道来:“我只知,从一万年前开始,众神逐一死去,到六千年前,夜神陨落,世间再无神明。而神明庇护下各族群,或直接族灭,或以异兽之姿存活,唯有我们夜城一族,至今仍以人的模样,存活于这世间。”

    “为何?神明强大如斯,怎会陨落?”

    “是什么样的灾难,能让诸神尽皆消亡?既然是从一万年前就开始的,那夜神就没有留下什么神谕吗!”

    大祭司道:“历任城主与大祭司虽能与夜神通讯,但更多是夜神单方面的神谕罢了。对于此事,夜神只留下八个字:阴阳轮转,天命有终。”

    “阴阳轮转,天命有终?”

    “是啊。”

    大祭司道:“历任大祭司将其理解为:世间万物的规律是凡有生,必有灭。正如四季轮回,春夏为生,秋冬为灭。而诸神与我们,都已过了春夏,行至深冬。”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落下:“换言之,是天命要诸神死,要我们死。”

    两位长老听得背脊一凉。

    大长老道:“照如此说,我们夜城的命运岂非早已注定?”

    三长老道:“不对,若是如此,我们夜城当与其他族群一般,或彻底消亡,或化身异兽,又为何能够存活至今?”

    大祭司道:“也许,是因为夜神陨落得比其他神明都要晚;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城主与大祭司找到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来延续夜城……这些,就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

    两位长老一时陷入沉默。

    “无论如何,异兽的进攻愈发频繁,诅咒的降临愈发频繁,夜城的新生儿越来越少……这一切都昭示着:我们夜城已走到尽头。眼前便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借生命之息主动感染诅咒,化身异兽继续存活;要么,彻底消亡。”

    “临渊选择了第二种。”

    “当然,他自以为他还可以带领夜城找到别的路。但听完我方才所说的,你们就该知晓,此乃天定,神明尚且无能为力,自然非人力可改,执迷不悟,就只能自取灭亡。”

    “唯今之计,我们必须联合起来,逼迫临渊放下偏执,改弦易辙。”

    ……

    “这就是真相么?”

    于哲听完三人的对话喃喃道。

    若一切真如大祭司所说,那于夜城而言,实在是令人绝望。

    不,不对,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大祭司大可不必私下拉拢,完全可以在灵祀枢议将此事说出,令所有人表决。

    另外,若大祭司只是为了联合长老,武力逼迫临渊,他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力气制造神迹——那些普通民众,对于高阶修士间的战争毫无意义。

    最高明的谎言,是九真一假。

    只可惜,那两位长老似乎被听见的真相震住了,完全没有余力去深思这些。

    且瞧瞧大祭司究竟想做什么吧。

    于哲已经知道自己该对谁出手了,只是还要再等一等。

    “叮咚。”

    门铃响了。

    于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男一女,都穿着军装。

    女子看着三十五岁上下,头发干练,英气十足。

    两名男子,一名身材壮硕,外形粗犷;一名身材修长,气质不凡。

    女子开口道:“于同学,你好,我们是军方专项调查组,今日找你,是为了调查萧烬少将意外死亡一事。”

    说着,她出示了证件。

    于哲侧身让路:“请进。”

    “需要换鞋吗?”

    “不用,直接进就好。”

    四人一起坐到沙发上。

    女子率先开口,问道:“萧烬萧少将,你认识吗?”

    于哲点点头:“认识。”

    “可否请你叙说一下和萧少将的关系。”

    “可以。”

    于哲一口气道:“我父亲听闻萧少将喜欢年轻男子,安排我与萧少将结婚,我心里并不情愿,于是特地从家里搬了出来。这些日子,萧少将经常找我,我尽量避之不见。至于高考当天,我并未见过他。”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说得未免也太齐全了。

    于哲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女子道:“没有了。”

    壮硕男人突然问道:“你心里是否敌视萧少将?”

    于哲看了他一眼,道:“一个十八岁的人,被安排和一个四十岁的人结婚,我心里自然是瞧他不爽的。但是,和谁结婚,我父亲做不了我的主,我需要做的是考上第一军校的机甲作战系,届时自有我的一番天地,我犯不着动手杀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况且我也没能耐杀

    他。”

    壮硕男人道:“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

    女人道:“今日只是例行询问,并非怀疑你,请不必放在心上。”

    三人起身告辞。

    “慢走不送。”

    于哲关上房门。

    回去的路上,女子道:“这人应该没什么嫌疑。一个学生,如果真杀了人,不可能这么冷静,这么坦诚。”

    壮硕男人道:“我也觉得。而且就像他说的,萧少将带了训练犬,手里还有枪,一个学生怎么都没这个能耐。应该就是意外,那训练犬不知怎么发了疯,萧少将对它开了一枪,未中要害,最终同归于尽。”

    女子道:“真是奇了怪了,训练犬是萧少将一手养大的,法医检查结果也显示它一切正常,怎会突然攻击起自己的主人?”

    壮硕男人感慨道:“训练犬的选择还得慎重啊,把巴加尔斯犬加入到军犬行业,还是有些草率了。此事过后,巴加尔斯犬很可能就要被移出名录了。”

    女子道:“罗丹,你与萧少将不是向来关系要好吗?怎的一言不发?”

    被称为罗丹的男人,从今日启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主动说过。

    罗丹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

    说罢,罗丹转身离去。

    壮硕男人道:“他怎么了?”

    女子道:“大约是心情不好吧。说起来,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

    壮硕男人道:“什么传闻?”

    女子压低声音:“萧少将与罗少将之间,有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男人不解地问:“哪种?”

    女子道:“就是情人啦。”

    男人大惊:“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女子耸了耸肩:“我也是私底下听说的八卦,说他们年轻时就悄悄在一起了,后来发展成了开放式关系,还会互相介绍床伴。至于究竟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你听过忘了就好。”

    于哲刚开始观察起夜城的情况,门铃再次响了。

    打开门,来人是先前的调查三人组之一,其中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人。

    于哲拉开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对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丹,是萧烬的男友。”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于哲脸上。

    “我知道,是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