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神明今夜伴我

    于哲心里一惊。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罗丹的男人,对方眼中闪烁着笃定而精明的目光。

    于哲语气冷淡道:“罗丹先生,方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如果阁下认为是我杀了萧烬,请拿出证据。若没有证据,却执意要往我头上泼脏水,那我和阁下就没什么可说的。”

    “证据我暂时还没有。不过,萧烬同我提起过你。”

    罗丹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于哲微微蹙眉。

    罗丹道:“不想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么?”

    于哲道:“阁下想说,直说便是。”

    罗丹坐到了沙发上:“我是他的男友。”

    于哲闻言一怔。

    他开始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罗丹道:“你在惊讶,若我是他的男友,他又为何要与你结婚?事实上,他不可能真的与你结婚,只想玩玩罢了。当然,我说这话并非是吃醋,也没醋可吃,因为我与他本就是开放式关系。”

    见于哲似有疑惑,罗丹笑着解释道:“所谓开放式关系,就是我的精神世界与他的精神世界紧紧相连,彼此唯一。而在□□关系上,则完全自由,我们甚至会和同一个人上床,在同一个时间。譬如你,他就曾与我说过,他最近瞧上了一个非常英俊且非常有趣的少年,待他先得了手,再与我分享。”

    说到这里,罗丹舔了舔嘴唇。

    这个表情,几乎与萧烬如出一辙。

    于哲感到一阵恶寒。

    既为他的话,也为他的动作。

    罗丹忽然收起笑容。

    “明明内心感到无比恶心,面上却几乎看不出来。这也难怪,明明才杀了人,却能在面对调查组时保持淡定从容。不过——我很难想象,你只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十八岁少年。”

    罗丹眯了眯眼:“你都经历过些什么呢?”

    于哲语气更冷:“说完了么?若是说完了,就请回吧。我和一个认定了我是凶手的人,实在话不投机半句多。”

    罗丹站起身,笑道:“我们会再见的。”

    关上门,于哲发现手心已浸满汗水,他默默地走到洗手池边,冲水洗掉。

    这个叫罗丹的人,显然比萧烬难缠多了。

    他拿出手机,在星网上搜索这个名字。

    什么也搜不到。

    之所以能够不留证据地杀死萧烬,很大程度上源于萧烬的傲慢。想在不暴露异能的情况下对付罗丹,恐怕很难。

    不过,对方也是一样。

    没有证据,任他再有权势,也奈何不了自己。

    同一时间,夜城。

    大长老与三长老回去后,立刻召集除五长老与七长老以外的其他长老,将大祭司所言一一说出。

    末了,大长老道:“诸位,轮到我们做选择的时候到了。究竟是相信大祭司,还是继续追随城主?夜城是存是亡,也许就取决于我们今夜的决断。”

    “这个抉择,未免也太艰难了。”

    “是啊,这样的重责……”

    “大祭司已辅佐过三任城主,是我们夜城当中最年长、最有阅历、最富于智慧的,反观临渊,天赋固然强大,说到底,他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又如何能够带领夜城走向正确的路?”

    “然也。老城主当初仅因临渊修为天赋,便将城主之位让与他,此事当年我便极力反对,奈何老城主认为一切实力为尊。”

    “可临渊毕竟才是如今的夜城之主。若追随大祭司,反对城主,此举与反叛无异。”

    ……

    众人争论不休。

    最终,他们将视线投向了大长老。人在陷入无序的挣扎时,往往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领头者,这样就可以避免由自己承担过失。

    大长老沉默良久,道:“我意为,跟随大祭司行事,至少向临渊讨一个说法——我们夜城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

    夜城,城主府。

    以夜城大祭司、长老会中五大长老为首,身后聚集了一大堆夜城民众,将这里重重包围。

    他们与城主府的守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夜灵队相互对峙。

    “大祭司,你们想造反吗!”

    夜翼怒目而视。

    “造反?”

    大祭司道:“你错了,我们乃是奉神之谕,正本清源,重回正轨!”

    “奉神之谕,正本清源,重回正轨!”

    “请城主让出生命树!”

    “让出生命树!”

    深信此乃神谕的众多民众,站立在大祭司的身后,群情激愤地嘶吼着。

    “该死!果真是伪装神明,是别有用心!”

    夜翼咬牙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禀报城主大人。”

    他匆匆入内。

    生命树下,临渊仍在专注地修炼。

    “城主大人!”

    此时,夜翼顾不得往日的规矩了,人尚未至,声音已传来:“外面、大祭司他们——”

    临渊睁眼,抬起头,看了一眼生命树。

    它仍是一副枯败的模样。

    临渊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随手甩出一道光,笼罩在生命树上,随后看着神色着急的下属,道:“我已知晓,随我出去吧。”

    城主府外。

    “交出生命树!”

    “请城主给我们一个解释!”

    “奉神之谕,正本清源,重回正轨!”

    夜城民众的呼声震耳欲聋。

    大祭司并未着急动手。城主府是临渊的地盘,又有生命树在其中,里面指不定设有怎样厉害的防护阵法。

    故而他要将临渊给逼出来。

    他相信,此情此景,以临渊的性子,不可能视而不见。

    退一步说,假如对方真的视而不见,那么,夜城中自己的信徒就会越来越多,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你们闹够了么?”

    没有人注意到,城主府门口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身影。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那里,像是原本就站在那儿,只是所

    有人刚刚才被允许看见他。

    一袭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纹丝未动,发如泼墨,面容清冷。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放,也没有任何威压刻意倾轧。可是,当看清那张脸,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时,方才还熙熙攘攘喧闹不已的众人,一时间都纷纷噤了声。

    “闹?”

    大祭司最先从那片沉默中挣脱出来,朗声道:“我等奉神之谕,正本清源,救夜城于水火,如何为闹?”

    临渊淡淡道:“你所谓的神谕,正本清源,是指什么?”

    大祭司昂首道:“让夜城所有子民沐浴到生命树的生命之息,而不是由城主一人独占。”

    临渊道:“沐浴到生命之息,然后呢?”

    大祭司道:“然后,大家便能摆脱诅咒。”

    临渊嗤笑一声。

    “倘若如此便能轻松化解诅咒,这么多年,历任城主,怎会没有一人如此做?”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角落:“莫非诸位以为,历代城主,个个自私自利,丝毫不顾麾下子民死活么?”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泛起疑惑。

    别的不说,老城主一生为夜城呕心沥血,绝没有半点私心,每一位夜城子民都是对其尊敬至极的。

    大祭司可以对长老们说,借生命之息主动感染诅咒,就能化身异兽,免除死亡,却不能如此对普罗大众说。

    前者自负修行强大,化身异兽也能保持神智,后者却不敢做此想。且对于很多人来说,变成异兽,这与死亡没什么本质区别。

    所以他宣扬的是:神说,沐浴生命之息,便不会再有中诅咒的风险。

    眼见民众就要动摇。

    好在他早有准备。

    “先前不行,是因为梦神尚未到来。如今,梦神愿意重新庇佑我夜城,且已明确赐下神谕,我等自当尊神之令。城主大人,你可不要倒行逆施,与神为敌。”

    身后的民众被大祭司这番说辞重新点燃,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没错,先前是因为没有神!当时梦神还未复苏!”

    “这可是梦神的神谕!”

    “我们不能违抗神明的意志!”

    大众是盲从的。

    身处绝望,又以为看见了神谕的大众,更不可能保有理智。

    临渊没有再争辩,而是用冰冷的口吻道:“大祭司,你若真的收到神谕,便请你的神明降下神罚,本座在此,自当领受。若无法请出神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身后的城主府门楣上忽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金纹,自他足下向两侧蔓延,像整座府邸在回应。

    临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祭司脸上,平静到近乎冷淡:“就速速离去,否则,本座不介意今夜大开杀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无数柄金色光剑。其中的每一柄,都足以轻松灭杀掉一头六级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