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莫祁达

作品:《历代帝王执念运行指南》

    左贤王带领的匈奴使团被安排在紫禁城西侧的来宾邸。

    这天下午,姜宓刚从养心殿回来,就发现一个披着长发的男子,在太医院门口左顾右盼的。

    她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人闻声回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疑惑地看向姜宓。

    他乌黑的长发松松编了半条辫子,余下的发丝随意散落。领口镶了一圈轻薄的狐裘,腰间革带缀着小巧的奔鹰金饰。

    看着像左贤王手下的人,但是又比普通将士穿的高贵。

    “这位姐姐,你是这太医院的人吗?”他笑着问,清澈的眸子里亮着光。

    “……我是太医院的御医,请问你找谁?”

    这个少年看着很年轻,但是身高将近八尺,突然被他叫了一声姐姐,姜宓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姜宓眼前突然出现一行小小的字:“右谷蠡王莫祁达,年十八。”

    ?

    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辨药之眼这识人的技能呢。

    不过这人年纪轻轻便能做上右谷蠡王,必定是有一番功夫在身上的。

    “原来你就是御医,那我要找的便是你了!”他学着汉人的模样拱手作揖,爽朗又响亮的声音让人很舒服。

    姜宓眨了眨眼,这人不好好在来宾邸呆着,反倒跑来太医院,大概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

    “那你随我进来吧,我现在刚好有时间。”

    “谢谢姐姐。”

    姜宓领着他到自己的书房里,点了房间里的火炉,再把刚才带去养心殿的药箱打开。

    “姐姐,怎么称呼?”

    姜宓笑了笑:“直接叫姜太医就好了。”

    “姜太医……”莫祁达嘀咕了一句,皱着眉头说:“这称呼听着太生疏,姐姐今日帮了我,我们就算半个朋友了,还是叫你姜姐姐吧。”

    “呵呵,你乐意就好。”可是她自己也才不到二十岁。

    “你年纪这么小,就随左贤王入京,昨日怎么没看到你啊?”

    “哈哈,我是今天早上才到的。而且我虽然年纪小,但我驰猎搏杀可是样样精通,兄长像我这般大的时候,还没我厉害呢,这可是父王告诉我的。”

    辨药之眼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世。

    “父王?那你兄长是……”

    “姜姐姐不知道吗?兰玥公主马上就要和我兄长成亲了,这事都已经传到漠北了。”

    “那这位小王子,请问你要我怎么称呼啊?”

    聊了半天,原来不仅年轻有为,还是个草原小王子。还好姜宓请他进来了,要不然怠慢了贵客。

    “我叫莫祁达,现任右谷蠡王。姜姐姐平日里叫我小祁就好。”

    “好啊,小祁,你今日来太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瞒姜姐姐所言,我等一直生活在北疆,近日在京城休息了几天,很多人却因为水土不服食欲大减,并伴随头晕、腹胀等症状。还请姜姐姐能为我们开一方药,或传授一些调理方法。”

    “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写给你,要是找不到药材,我再向陛下请示,专门送一些去来宾邸。”

    “那再好不过了,谢谢姜姐姐!”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姜宓对这个年轻开朗的小王子很快有了好感。

    “对了,姜姐姐,要不晚上到来宾邸来用晚膳吧?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你。”

    姜宓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明早还有要事,下次有机会,再去叨扰。”

    “好,姜姐姐一定要记得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养心殿的小佑子送了几套衣裳过来,青萝听闻放下碗筷就跑过来,眼睛都直了。

    “阿宓,天子又给你送名贵的衣裳了?好羡慕。”

    “这些衣服都华而不实的,平日里也穿不上,你喜欢哪套我送给你便是了。”

    “不不不,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要皇上的东西,还想多活几天呢。”

    “哪有那么夸张?”

    “姜太医,陛下还有话让奴才传给你。”一旁的小佑子说。

    “请说。”

    “陛下特地送了一套方便骑马的衣裳,明日邀请姜姑娘同太子和公主一起,去皇家猎场策马竞猎。”

    “和太子和公主一起?不大合适吧?”

    萧洵这人,今天下午她在养心殿的时候怎么不告诉她,偏要等到这么晚才派人来传话,估计是怕自己拒绝。

    “姜太医放心,陛下说了,您就当御医随行,不怕别人嚼舌根子。”

    姜宓没说话,就当应下了。

    小佑子走后,青萝在她身旁埋怨,“阿宓!天子叫你去骑马,你怎么还犹豫了呢?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啊?”

    “啧,我看你如今要嫁人了,都没以前那么伶俐了。我们现在是君臣关系,他要是单独带我就算了,可是一个小小的御医怎么能和太子公主并行呢?”她抬手在青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好痛。”青萝揉了揉,“对了,今天下午那个来找你的男子好帅,好像还是王子什么的……”

    “哎。”姜宓叹了口气,原来学医也可以像青萝这么轻松吗?她那段日子估计就是被药王手札给毁了。

    说到这个,昨天晚上汉武帝赐给她的铁骑布阵图还没来得及研究,今天早上只是将将扫了一眼,除了能认得字,几个图是一点都看不懂。

    她在朝中也认不得什么习武的人,恐怕只有萧洵能帮她一起看了。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去找他,直接到养心殿去怕是便宜了那家伙。

    罢了,说不定穆侍卫就略懂一些战术,先找找其他人吧。

    第二日上午,姜宓换了那件轻便的衣裳,披了防寒的斗篷,随御驾出宫了。

    刚到狩猎场,按照规矩,天子要先陪太子和公主同行,姜宓只能在一旁陪小佑子聊天。

    “小佑子,左贤王那边近几日可有小道消息?”

    小佑子鬼鬼祟祟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凑到姜宓的耳边:“姜太医,我悄悄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不然师父又要说我了。”

    “放心,讲就是了,陛下和我都站你这边。”

    “有你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我近几日听闻,来宾邸那几位近几日有水土不服的症状,实则,是有人在他们的吃食里下了手脚。”

    姜宓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吧?他昨天才给莫祁达开了药,要是与吃进去的药物相克,加重了病情该如何是好?

    “谁这么

    大胆?敢在左贤王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姜宓想到昨天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要是莫祁达怪罪自己,一定错在下药的主使人身上。

    哎,只找她的麻烦也就算了,如果让左贤王失去对天子的信任,才是最糟糕的。

    “姜太医,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药,但是我猜啊,就公主最有可能。”

    “……”口说无凭,就算是公主干的,左贤王也只会找她这个替罪羊吧?

    心里五味杂成不太好受,姜宓看着周围茂密的森林,或许是在宫里呆的太久了,突然想去走走。

    “小佑子,我去四处转转,等会儿陛下要是找我,就和他说我散心去了。”

    “好嘞姜太医,奴才估摸着陛下至少还要半个时辰呢。”

    姜宓笑了笑,转身就走进了被冰雪覆盖的森林。

    她一步一个脚印落在光洁的雪地里,偌大的丛林好像只有自己走过。她上一世是南方人,从没见过纷飞的大雪和树上的雾凇,宫里道路上的雪更是每天凌晨就被清扫干净了,所以格外享受这大自然静谧的时刻。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算算路程也有二里地了,她就准备顺着脚印回去。

    突然,一旁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吓得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谁知一转身,就见白茫茫的雪地里,一道黑影静静伏在不远处,半低着身躯,四肢踩进积雪,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狼!

    姜宓一动不动定在原地,她很想逃跑,可是一定只会是死路一条。

    那只狼龇着牙一步步向她靠近……20米……15米……眼看着马上就要朝她扑过来。

    完了,她今天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突然,一只飞快的箭矢从她身后射去,“唰”的一声,只见刚才还对她虎视眈眈的狼已经被刺破了喉咙,躺在那里断了气,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啊……”

    她惊恐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姜姐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马蹄落在雪地里沉闷的声音。

    “莫……祁达?”

    “姜姐姐,你没事吧?”

    莫祁达驰至她身旁,从马上下来,伸出手试着将她扶起。

    姜宓摇了摇头,“暂时,没事。”

    他看着姜宓缓缓从雪地里爬起,眼里满是担忧。

    “姜姐姐今日怎么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是一个人?”

    “今日天子携公主和太子来此竞猎,我就不该离他们太远。”她暗自懊恼。

    “原来是这样,我今日也是一时兴起才跑过来的,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姜姐姐。要是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姜宓平复好心情,想起小佑子方之前说的那些话,连忙问:“小祁,姐姐问你,昨日那方药,你可给左贤王他们服用了?喝下去之后可有觉得身子不爽?”

    “呃……”莫祁达竟有点迟疑。

    姜宓着急了,两手扶到他肩膀上摇了摇,“你快说呀!是不是出了什么差池?”

    “姜姐姐,你别激动……”

    “你们在干什么?”

    萧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