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才女

作品:《她于人间候亡魂

    夜翎回去的路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谁都不会在他面前说一个不,想起今天下午被时渡狠狠的数落眼光不好,感觉双眼已经失去了光芒,弱弱的自言自语着:“我的眼光没有这么差吧。”

    而燕襄拎着包装好的布料,感受着身上的畅快,那些视线没有了,感觉很是舒适。

    时渡则是在一旁,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过日子,她平时也不在意银子,只是没想到酒馆变成四个人之后,感觉花销可能还是会大一些,那还是要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还有一只妖怪。

    几人往酒馆走的路上,正巧还路过了一间成衣庄,夜翎突然提议想去看看。

    “为什么要看成衣庄,不是已经买过了吗?”时渡疑惑地问?

    夜翎眼中再一次充满了好奇:“我只是想看看成衣庄到底和布料铺又什么区别。”

    这真的和之前在巷子里遇到的是同一个妖么,时渡也陷入了怀疑之中。

    “反正时间也早,想看便看吧。”

    进去之后果然和布料店不太一样,里面的人穿着一看就很华丽,皆为绫罗绸缎所制,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两个丫头,估计都是些大户人家的。

    时渡其实也是第一次进成衣庄,她看着每一件衣服都漂亮极了,轻轻拂过,和自己买的细布区别很大,不过时渡虽喜欢,但也并不在意。

    “这是斜纹绫,我母亲有过很多,你喜欢吗?”燕襄看着时渡的动作,问着。

    一旁的阿桃撇了撇嘴,打趣道:“都差点忘了你也是出身将门大族的。”

    几人谈笑着,时渡突然看到了一个女子,周围围着四五个丫鬟,端庄娴静,看着很是温婉贤淑,只是脸上却郁郁寡欢,总觉得心事满满的样子。

    阿桃顺着时渡的方向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有些疑惑:“阿姐,那是谁呀?”

    “宋知苓,就是济世堂宋柏年之女,早上说要出嫁的女子,我之前见过她一次。”

    那会是时渡和阿桃刚来青岩镇,但是因为这边气候比较潮湿,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时渡便得了轻微的风寒,好在不严重,白天让阿桃看着店,她便抽时间去药铺,只不过她因为刚来,只能沿路打听找医馆,于是就到了济世堂。

    当时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三四个伙计在忙活,而当时在太师椅上正在算账的,便是宋知苓。

    “姑娘可是得了风寒?”看到时渡进来,宋知苓满面笑容,步子很是轻快,走到时渡看了几眼便直接问道。

    “我还未说,您是如何得知?”时渡有些怔愣,明明她还一句话未说。

    “我看你嘴唇有些发白,鼻头有些微红,外面的天气还很暖和,但是姑娘的裤脚和袖内都扎着防风,但是姑娘尚且有力气,应当是风寒。”

    眼前的女子看着年纪比自己还轻,但是说的话温柔有力,更是一眼看出来自己的病症,不由得高看了面前的女子几眼。

    那女子示意时渡坐在桌边,搭上脉枕,那大夫垫上帕子,搭上脉不过片刻,便问道:“左寸浮紧,右寸略数,风寒束表,肺气不宣,姑娘夜里可有盗汗?”

    “确实有些。”时渡点了点头。

    “唇色偏淡,眼下微青,平日便有些气血不足,这会风寒趁虚而入。”她取过纸笔,很快的写出一副药方,“先解表,后固本,三剂药后,风寒便可去七八,生冷油腻莫碰,夜里切莫贪凉开窗。”

    然后将方子递给旁边的伙计,很快便抓好了药,递给了时渡。

    时渡接过药,微微行了一礼:“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那女子站起来,微笑欠身:“宋知苓。”

    “多谢宋大夫,我实在佩服宋大夫的医术,只是我实在没什么可以道谢的,初来青岩镇,在永宁巷开了一间小酒馆,改日会在登门道谢。”

    宋知苓一听,连连摆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情,若蒙不弃,改日愿登门请安,叨扰一份薄酒。”

    后来时渡的风寒果真如宋知苓所说,三副药下去便好了,等她提了一壶桃花酿想再去找宋知苓长谈之时,她已经不在济世堂,那里的小厮说女主子考学去了,暂时不来店中。

    后来时渡和宋知苓便再也没见过,直到今天。

    时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很佩服宋知苓,有才学,有礼仪,医术也极其高明,当初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周身散发的都是自信和光芒,她其实很向往宋知苓。

    只是今天见到,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怎么面色消瘦,眼下发青,周围的自信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疲惫感,虽然仪态还是那样的端庄,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

    于是她直接上前,走到了宋知苓面前:“宋大夫可还记得我?”

    宋知苓缓缓抬起头,双眼无神的样子时渡感到非常的心疼,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请问您是?”

    “时渡,去年我曾在济世堂请您瞧过病,您可还记得?”

    宋知苓仔细回想了下,但是虽然看着面前的姑娘很是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抱歉姑娘,我曾经经手过的病人太多了,确实没有想起来。”

    “无妨,我在永宁巷开了一件酒馆,若是姑娘得了空,可以来我馆里吃酒。”时渡笑了笑。

    听到永宁巷酒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恢复了些许光亮:“我想起来了,当初你得了风寒,说是刚来镇上,原来你就是最近镇上那个很有名的酒馆的老板娘。”

    “有名是谈不上了,不过是正好承蒙一些街坊的抬爱罢了。”时渡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诿着,“倒是还未恭喜宋大夫即将喜结良缘,只是早上去济世堂的时候,正遇你父亲,我也未曾准备,只给了一只素簪子。”

    宋知苓上前赶紧拉过时渡的手,眼中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姐姐应是年岁比我大些,我就只叫姐姐了,多谢姐姐贺礼,只是一切都是时也命也,只希望姐姐不要步我的后路。”

    时渡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像要溢了出来,她仔细分辨着,竟觉得那情绪是向往和羡慕,这又是为何:“宋大夫这是何意?”

    “小姐,我们该走了,时间不早了。”后面的丫鬟不耐烦的催促着。

    宋知苓被动的点点头,眼睛有些轻微的红,看着时渡:“姐姐,后面有空我一定会到你那里去吃酒的。”

    说完,她和那几个丫头便匆匆离去了,时渡久久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万千,曾经光芒万丈的人,怎么这样了。

    “阿姐,你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吗?”阿桃好奇的问时渡。

    “只是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但是她是待出嫁之人,我也不方便见她,只看她会不会来我们这里吧。”时渡平复了下心情。

    几人就准备回酒馆了,谁知刚出成衣庄,居然又遇到了熟人。

    “时老板,好久不见。”又是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时渡的头

    感觉又痛了,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在哪儿都能遇到,跟他那个下属学的吧。

    转过身,时渡强笑着说:“江大人,好巧,怎么在哪里都能碰到你。”

    “我还以为是时老板跟踪我,结果竟然是巧遇么。”江衍阴阳怪气地说道,看了她周围的人一圈,却有一个生面孔,说是生面孔,但也有点眼熟,“这位是?时老板又招了新的伙计?”

    “他是夜翎。”时渡有些不经心的说着。

    但是这话让江衍听了眉头一皱,这夜翎不是妖吗,那天还要将他们杀了,时渡将这人招到酒馆里岂不是引狼入室,他抓着时渡的手腕走到一边,背对着其他人压低声音说:“你疯了,他是妖,你忘了他那天做的事情?你让他进你的酒馆你图什么?你不就是将刀放在脖子上吗。”

    时渡甩开他的手:“做什么事一定要图些什么吗?他虽然对人类有敌意,但是他听得进去话,我也试探过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更何况,我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战。”

    “他有多强你那天没看到?凭你那几张纸怎么能保护到自己?”江衍也有些不高兴了,怎么感觉她就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

    “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肯定会注意的,不劳江大人费心了,再说了,论起来打架,我应该比江大人厉害些。”时渡有些得意地笑着看着江衍。

    这倒是让江衍一句话又说不出来了,回想过去种种,几乎每一场他都只能离得远远的看着远处时渡的背影,虽然看着瘦弱,但是却永远坚定的站在那里,一丝都不畏缩,但是自己不会武,只能尽量找线索帮忙,江衍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每次遇到时渡都让自己产生以前不会有的无力感。

    看着江衍低着头沉思着,时渡叹了口气说:“我会注意的,我也会看护好他不影响到周围的人的,况且我毕竟还有阿桃在。”

    二人回头看着三人,燕襄一句话不说,看着时渡的方向,夜翎似乎又想摸旁边的衣服,又被阿桃打掉手在旁边教训着,时渡看着他们,对着江衍说:“你看看那三个人,虽然加起来年龄都800多岁了,但是做的事儿跟小孩一样,真的能掀起来什么风浪么?”

    江衍也是没想到,人形的夜翎,竟然和那天晚上完全不同,倒是微微放心了。

    “所以江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你那个下属又过来打探的吧?”上次他来酒馆知道燕襄在,肯定就是后青来看到给江衍报信的,只是时渡没有明说,但她不喜欢这样。

    “你可不要多心,纯是巧合,之前是后青略有失礼罢了。”江衍倒是将锅甩了个干净,“缉查司被要求看护宋柏年之女的安全,我安排了一个能力比较好的下属去了,刚刚在外面又给他嘱咐了些,刚才看你和宋知苓说话,你认识她么?”

    “打过几次照面,虽不至熟络,但是我觉得她是一个很让人佩服的女子。”时渡没有掩饰自己对宋知苓的欣赏,“只是为何缉查司被安排保护她的安全,是有什么事情?”

    “这就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了,我也不便透露。”江衍直接拒绝了时渡的打探,毕竟她是缉查司的掌事,也不能总是将平民百姓牵扯进来。

    时渡见他不说也不再继续问,但是想起宋知苓现在的状态还是跟江衍说:“那便劳烦江大人,务必保护好她。”

    “那是自然。”江衍看着她的眼神,黝黑的双眸充满着坚定,每次她的眼神都是这样,他实在是好奇,她到底做这些除鬼的事情是为何,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应下了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