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流言
作品:《她于人间候亡魂》 告别了江衍,几人很快便回了酒馆,此刻还不过午时,阿桃直接扎进了后院的房间开始研究药酒,时渡将衣服送到了旁边的裁缝铺,便开始了今天的营生。
一晃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阿桃用了整整12时辰不眠不休的研究着配料调制着味道,毕竟药材很贵,她也很心疼阿姐,便节省着调配出口感最佳的比例,然后剩下的七日便和时渡一起,从封坛到过滤到成酒用了一周的时间,终于将这药酒做好。
“叫什么名字好呢?”四人围在小院石桌前,阿桃严肃地问。
夜翎直接一饮而尽,这酒奇了,有浓香的酒味和桃子味,入口有些苦涩,但是后味却残留桃花的甜味,本来他刚入口还有些抗拒,但是没想到后味这么甜,是他喜欢的味道:“就叫小甜酒,我喜欢。”
阿桃赶紧将夜翎手中的酒杯抢过:“这是药酒,不能喝这么快,而且要少喝,你个笨蛋。”
燕襄不理会旁边争吵的二人,淡淡地抿了一口:“好喝。”
时渡再次扶额,她最近扶额的次数越来越多,怎的两人都如此不靠谱。
时渡拿起面前桌上的酒,微微晃动着,白盏瓷中,酒色绯红透亮,如三月桃花映着雪:“便叫三月白吧。”
起名大会就这样落下了帷幕,阿桃将酒分装好,放在门外摆好,还写上了个招牌,专治时疫余毒。
时渡正好从裁缝铺将裁好的衣服取了来,叫燕襄和夜翎换掉旧衣。
两人换完衣服站在院子里,时渡看着面前的二人,十分满意,燕襄的是短款的灰绿色的交领直裰,衣身垂落顺滑,两侧开衩,腰间系一窄腰带,别着他的铁片,下身着灰白色宽袴,方便他练拳和做事,夜翎则是短款的白紫色的对襟衫,边缘印有金色的暗纹,腰间则是宽腰带,或许是防止他随时妖化,下身着白色窄袴。
时渡看着面前的两人,和初见二人简直天差地别,虽然感觉没过去多久,但是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心里也是欣慰的。
夜翎之前的衣服都很宽松,突然束上了腰带,浑身不适应,燕襄倒是蛮喜欢时渡给自己的衣服,挥拳出手,也没有束缚感,想必渡姐是想到这一层了吧,于是感激的望向时渡。
于是时渡的酒馆便迎来了她的大革新,新酒,新伙计,新客。
不过其实过去一周,酒馆生意突然就好了许多,而且来的还有很多年轻女客,因为之前基本上都是年纪偏大的客人会来,。
其实自从上次他们上街,街上便流传出很多话,说有一个酒馆中有两个男子,称得上神仙下凡,引得不少女子来了酒馆,而且两个男子,一个话少了些,但是看着温和近人,另一个特别会和客人聊天,笑一下都能勾人魂。
而时渡正好又推出了“三月白”,一时间络绎不绝,年轻女子,老客,得过病的客纷纷来酒馆,一时间打出了名堂。
与此同时,街头巷尾除了传两个神仙般的男子,还有一些有关宋知苓的言论也在传着,只是不同于时渡的好,那些言论充斥着不堪。
这天,店里造访了一位客人:“时老板,不知是否有幸在你这里喝杯酒。”
“来了即是客,江大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便便可。”
“时老板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那街中的传言想必也并不实。”江衍有些大爷般地往凳子上一坐。
时渡嘴角抽动了一下,喊来燕襄:“燕襄,招呼下客人。”
燕襄将酒杯拍在桌上,冷着一张脸:“自便。”
“可惜了时老板,我本来是有些消息要跟时老板说的,看起来我不太受待见呀。”
时渡没有回头转身想走。
“有关宋知苓的事情也不想听听么?”
时渡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江衍,坐在了他对面,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想必最近你忙于店中的事情,没时间理会街巷中的传言,我之前派过后青查传言的来源,是宋家的小厮聊天中被人传了出去,但是三人成虎,我虽然已经及时去处理,却赶不上那些流言的传播速度。”江衍一改刚才的戏谑,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流言?”看着江衍的状态,时渡心中不住的紧张。
“你听了不要动怒。”江衍先给时渡提了醒,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一开始只是说她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到后来演变成了她有了婚约后还夜会情郎,大户人家作风不检点,到现在,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时渡内心已经波澜起伏,江衍突然犹豫不绝,她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加重。
“变成了,她已和情郎暗通款曲,清白有损。”
“砰!”
“究竟是什么财狼,如此血口喷人?”时渡气的一拍桌子,也不管有多少人在场,便大骂着。
江衍赶紧扶她坐下,燕襄夜翎和阿桃也是第一次看到时渡如此气急,但是第一时间都先照顾客人,才没出什么事端。
“你不是说会好生保护,怎会这样?”时渡有些着急问着江衍。
“我可以保护一个人,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人,全青岩镇上千人,我又如何全部顾及到。”江衍也有些无奈,“最近我属下有禀告过我,宋知苓用自尽威胁宋柏年退婚,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宋柏年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希望我去见她。”时渡也听懂了江衍的话,他是男子,部下中也没有女子,时渡和宋知苓也认识,她便是最好的人选。
江衍点了点头,但是安慰着她:“我也不会给你太大压力,开解便可,而且明日她便要出嫁了,只有今天有机会了,只是可能要等到下钥的时间,不然他们那边看护的很紧,夜里我会让后青来接应你。”
时渡自是愿意,但是想起来那天丫鬟对着她的态度,有些疑惑:“为何他们看护的那么紧?”
“你自己问她便是。”
这一顿酒,吃的那是各种不是滋味,心中对宋知苓的变化越加充满疑惑,而这样一位如此有才华的女性,又究竟是为何遭人如此非议。
入夜。
今夜安静的紧,静悄悄的,时渡心里却又些惴惴不安,总觉得今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时渡换上黑色轻便的衣服,带上了帷帽一个人来到了宋府,虽然那三个人都非常想来,只是被时渡拦了下来,四个人目标实在太大了,况且只是与她说说话,很快便回,只是没想到,都已经接近亥时,门口居然还站着三个护卫。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时渡一惊,转身正准备掏匣子,手腕却被握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江衍,旁边还站着后青,正比着禁声的手势。
“我这样做已经不合乎我的职责了,你应当动作轻些,小心打草惊蛇。”江衍压低声音说着。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如此失态。”时渡
整理了下衣袖,对江衍说着,“现在该怎么进去,这边全是守卫。”
“我从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后青轻功好,会趁机带你过去的。”江衍严肃地说道。
时渡还以为会是什么周全的计划,但是此刻看来,也确实别无他法。
江衍一挥衣袖,从阴影处走出,守卫待看清来人后连忙行礼:“江大人怎么此时造访。”
“自是来兴师问罪,你们如何办的差事?”江衍眼睛一眯,面前的守卫中并没有自己派过来的人,想必是宋小姐要嫁于之人早已让自己的侍卫混进宋府,掌握一些话语权了。
那些人并未跪下,只是低下了头,不言语。
江衍朝着后面看去,墙角后面已然没有了后青和时渡的身影。
宋府内,后青带着时渡稳稳地落了地,府中的仆从比较少,毕竟已经很晚了,门外也有人把守,倒是让时渡轻松不少,现在只要知道宋知苓的具体位置便可。
“在侧院偏房内。”后青指着一个院子的方向。
偏房?为何她会在侧房中?时渡点了点头,也不耽误,轻声向院中走去,十分谨慎地听着里面的声音,快到侧院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内有走路的声音,似乎有三四个人,应该是值夜的丫鬟,她瞬间反应过来,附身躲在后面的草丛中等她们过去。
“你说这宋知苓是上辈子修来的什么福气,居然在这穷巷僻壤还能被欧阳大人看上。”
“谁知道呢,不是嫡女,这样还能被纳为妾,定是狐媚子。”
“就是呀,现在街巷中传的到处都是,她还能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就不好说喽。”
丫鬟的声音渐渐远去,时渡在墙后拼了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去扇她们的脸,这几个丫头想必不是宋知苓的想起来之前白天宋知苓身旁的丫头,她觉得宋知苓可能被什么人监视了,那个欧阳大人究竟什么来头。
院中空旷朴素无比,从门走太过招摇,仔细观察了一下,倒是有一条羊肠小径,正对偏房的窗子,于是时渡顺着墙轻手轻脚地走向偏房,从窗户看去,还亮着灯,屋内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轻轻敲了下窗户的窗框,时渡压低了声音说:“宋大夫,是我,时渡,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里面毫无动静,时渡自觉自己现在确实十分唐突,便先自行请罪:“宋大夫,我自知有些唐突,但是我实在有些担心你的状况,近日的谣言,我定然会想办法助你。”
但是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时渡便不再提此事,但是语气却明显有些着急:“宋大夫,我时常敬仰你,如此有才学的女子若是沦落至此,终究是遗憾,你可愿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些什么,你我同为女子,或许我能帮你些什么。”
吱呀~
里面疑似回应也没有,但是却传来了令人牙根有些发酸的声音,在死寂的夜中尤其明显,为何宋知苓不愿意见自己,时渡有些不解。
“叨扰了。”心一横,时渡轻轻将窗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向内看去,整个人却顿时僵在原地,手死死的按在嘴上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指甲陷进肉中,竟是掐出了血。
屋内,宋知苓被一根白绫悬在空中,轻轻晃动着,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脸上化着妆,还有几道清晰的泪痕未干透,舌头耷拉着,两个眼球突了出来,竟是死死地盯着时渡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