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哑巴刘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我把那张折叠的破报纸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后厨的煤炉子里。
六子伸着脖子从后厨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猪头肉和大葱。
“强子,那老头刚才在纸上写的啥玩意儿?”
“咱们可能被认出来了。”
“没事儿,接着干活吧。”
我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柜台。
接下来的好几天。
那个穿灰色破棉袄的中年人,每天傍晚六点半都会准时出现在我这面馆的门口。
他总是推着一辆破旧不堪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把车子就往路边的电线杆子上一靠,也不锁车,掀开棉门帘就走进来。
进门之后,他从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前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起初还想搭话,后来见他是个哑巴,也懒得废话,直接收他钱,给他下一碗最便宜的光汤素面。
他每次都坐在最靠墙角的桌子旁边儿。
他吃面的动作也很慢,双手捧着粗瓷大碗,慢慢的往嘴里送。
我端着茶壶假装在旁边擦桌子,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他的双手。
当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吃面的工人后,六子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了后厨。
“强子,我跟你说,那收废铁的老小子绝对是个装哑巴的狠角儿啊。”
六子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往外面瞅了一眼。
我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你看出什么来了?”
“嘿,我这两天在后厨切肉,眼睛可一直没离开过他。”
六子吐出一口烟雾,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那老小子的耳朵灵得像狗一样。”
“昨天晚上,隔壁桌几个跑大车的司机喝高了,吹嘘在应县哪边儿又挖出了什么货。”
“当时那哑巴正挑着面条往嘴里送,听到出货这俩字的时候,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就不动了。”
“普通人听这种闲话就是图个乐呵,就他那眼神,分明是在暗中记地名和方位。”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天底下哪有他妈的那么多巧合。
一个收废铁的哑巴,指甲缝里全是生黄土,还偏偏能准确无误地看出我和六子的底细。
他每天准时来店里吃面,根本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在试探我们,同时也在等我主动接他的招。
到了第四天晚上,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外面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太钢的工人们下班后都急匆匆地往家赶。
晚上七点刚过,店里的食客就走得精光。
那个中年人这会儿又走了进来。
他走到柜台前,熟练地掏出两毛钱毛票放在桌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我直接从锅里给他煮了一碗大肉面,上面还多加了两个卤蛋和几片牛肉。
我端着大碗,走到角落的桌子前,把面碗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中年人微微一愣,抬起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拉开对面的长凳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也就他妈的那么看着他。
这场面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叔啊,你这天仙配的局,走的是单线还是双飞?”
“地底下的龙王爷,赏不赏口百宝汤喝?”
在我们这行儿里,天仙配指的是其实就是他娘的两路互不相识的盗墓贼合伙搭桥、共同下地。
单线是指一方出技术一方出苦力,双飞就是双方平起平坐、利益都平分。
而这百宝汤,就是对高规格古墓中陪葬器皿的隐称。
这几句切口极其生僻。
如果不是真正的行内人,听起来就跟听他妈的小猪佩奇放屁没啥区别。
话音刚落,中年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我,右手下意识地摸向破棉袄的内兜。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我很冷静。
后厨的六子似乎察觉到了前厅气氛不对,拎着一把菜刀也来我身边儿了。
中年人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原本摸向内兜的手缓缓的抽了出来。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点头yes或者摇头no。
他把他那脏不拉几的食指伸进桌上那碗茶里蘸了蘸。
接着,他在我家饭桌上,画出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外圈是由数道扭曲向上的火焰纹构成的椭圆形,而在火焰纹的正中央,他画出了出了一个端坐佛像头顶的背光轮廓。
那是北魏时期的佛像背光图案!
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我的心脏开始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把头给我的书里也有有这个符号!
在山西这片古老的地界上,北魏时期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北魏定都平城,也就是如今的山西大同,后来虽然迁都到了洛阳,但整个山西境内留下了无数北魏时期的顶级藏品。
无论是云冈石窟还是天龙山,北魏时期的佛教造像艺术都达到了巅峰。而在佳士得拍卖行里,一尊品相完好北魏皇家地宫金铜佛造像或者石雕佛首,那尼玛后面的0数都数不清。
更重要的是,佛像背光通常只出现在高僧舍利地宫,或者北魏皇室贵族的顶级大墓之中。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收废铁的,手里竟然掌握着一个北魏时期的顶级大墓线索。
我算知道他是干啥的了。
他妈了隔壁的是个臭卖点儿的!
在我们这行里,专有这么一类人。
他们自己不下墓,只把还没被吃过的地方记下来卖给我们这帮地老鼠。
不管有货没货都收个固定的费用,这帮人一般就是沿街收废品的,走街串巷卖天津麻花的居多。
由于篇幅有限, 等后面有机会了,我再给大家细致的讲讲他们身上的事儿。
我转过头,朝着六子赶紧使了个眼色。
六子跟我配合了这么久,立刻心领神会。
他收起刀,走到面馆大门口,将=棉门帘儿给拉严,随后反锁了大门,搬了张板凳直接坐在门后望风。
我收回视线,从兜里摸出一包刚拆封的烟,抽出一根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接过我递的烟,低头就着我的火把烟点燃。
他终于打破了这几天的沉默,缓缓开了口。
“我姓刘。”
“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刨食的,就别在这儿演戏了。”
“你们身上那股土腥味,就算用十斤大葱,也遮盖不住。”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我叫您一声刘叔,既然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我也不绕弯子了。”
“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也不光是为了吃这碗面吧?”
哑巴刘吐出一口浓烟,压低了声音和我说
“我手里有个点子,年头极深,是北魏一个封王规制的墓。”
“这点儿,你小子感不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