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家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我回过头,只见铁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正大步朝我跑过来。

    “铁头,你出来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沙哑着嗓子问他。

    “我跟你走。”

    铁头迈步走到我跟前。

    “你疯了?”我急得一把推在他胸口上。

    “把头刚才那是气话,你赶紧回去给把头认个错!”

    “把头不会真怪你的,团队不能没有你!”

    我冲他吼道。

    铁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那一推就像推在了一堵墙上一样。

    “把头没说错,你坏了规矩,我也坏了规矩。”

    铁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是我放你走的。”

    “铁头!你怎么还不明白!”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逼你的!”

    “强子,别说了。”

    铁头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要不是你掏出五万块钱救我妹妹的命,我妹早死在医院里了。”

    “我当时就说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救过我妹妹的命,我铁头这辈子就认你这个人。”

    “把头要赶你,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看着铁头那张认真的脸。

    我嘴唇颤抖着,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屁。

    我知道铁头的脾气,他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走吧,咱们先离开这儿。”

    铁头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眶里又要流出的泪,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多的杨镇街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们在杨镇街角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我在等扎西多吉的信儿。

    (写到这儿,按照爽文小说的模板,我就该找机会除掉扎西多吉给珊珊报仇,毕竟那是杀妻之仇。

    可现实不是小说,没那么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热血故事。

    大家尽可以笑我是个孬种、懦夫、没种的家伙,我都理解。

    像我这样的蚂蚁,别说接近他,连再看他一眼都是奢望。

    扎西多吉拿到东西后,不知道是联系了道里的高人用金翅鸟给他增了寿命还是做了法,反正我后来在新闻频道上看到他去世的消息,享年100岁整。)

    我和铁头把包扔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迈出过房门半步。

    铁头偶尔会戴着鸭舌帽出去一趟,买几个馒头和凉菜回来吃。

    我们俩谁也没提把头,也没提战国金翅鸟,更没提扎西多吉。

    整个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直到第五天的下午,我兜里那部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浑身一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边,没有吭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武的声音。

    “事情都办妥了。”

    “李亚兴已经在顺义分局自首了,口供和现场痕迹全部对得上,案子定性为入室抢劫杀人。”

    小武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死的都是几只蚂蚁。

    “家常菜馆的人,尸体已经从法医那边转出来了。”

    “你去顺义殡仪馆领骨灰吧。”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在听筒里回响。

    “强子,怎么说?”

    铁头坐在对面的床上,朝我问道。

    “把东西收拾收拾,退房吧。”

    “咱们去顺义殡仪馆。”

    半小时后,我和铁头打了一辆车,赶到了顺义区殡仪馆。

    在殡仪馆业务大厅里,我签下了几个字。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从后方推出来两个黑色的骨灰盒。

    一个是老刘的,一个是刘珊的。

    几天前还在饭馆里给我张罗着做菜、笑着说定亲的老刘,如今就缩在这两个加起来不到十斤重的盒子里。

    我伸出双手,颤抖着把刘珊的骨灰盒抱在怀里。

    铁头走上前,一言不发地将老刘的骨灰盒抱在了胸前。

    我们走出殡仪馆的大门,外面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雨点。

    “咱们去火车站吧,我想回家了。”

    我对铁头说。

    我们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车赶到了北京西客站。

    在售票窗口,我掏出身上的现金,买了两张最早离开北京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目的地,河南安阳。

    我和铁头坐在最靠窗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两个用军大衣遮盖住的木盒子。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北京西站在小雨中开始慢慢的往后退。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北京,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回来了。

    绿皮火车晃荡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到了安阳,我打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我和铁头坐在车斗里,终于回到了老家的村子。

    我没有带着铁头进村,而是找我叔借了一把铁锹,拎着铁锹,直接沿着后山的羊肠小道走向了我家的祖坟。

    荒草丛生的小土坡上,立着我母亲和我爷爷奶奶的坟头。

    坟由于长时间没人打理,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

    我挽起袖子,用铁锹在母亲坟墓的右侧,奋力地刨开黄土。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之前我刨土都是为了挖人。

    今天却是为了往里面放人。

    我和铁头轮流开始动手,挖出了两个深坑。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将刘珊和老刘的骨灰盒分别放进了两个坑里。

    黄土一锹一锹地覆上去,最终堆起了两个崭新的小土包。

    没有人会对一捧黄土产生感情,直到自己亲手垒起了一座坟。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铁头识趣的退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树林边,靠着树干抽烟,把这片安静留给了我。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的坟前伸出手,摸了摸母亲墓碑,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刘珊的新坟。

    “妈……我这个不孝子回来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