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放纵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由于我这阵子哭得太凶,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了

    “妈啊……”

    “我带你儿媳妇回来看你了……”

    “她叫刘珊,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做饭也特别好吃……”

    “她本来能做咱们杨家的媳妇,能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是我害了她。”

    “是我这双贱手沾了地底下的阴气,是我把灾祸招到了她们家头上……”

    我又哭着把头埋在刘珊的坟头前,抓着潮湿的泥土朝我嘴里一直塞,眼泪又他娘的止不住地往下流。

    “珊珊,我对不起你……”

    “要是我没去过白大姐家常菜,要是我早点离开顺义……”

    “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老刘叔也还开着店……”

    风在山坡上不停的吹着。

    我多想金宇那种奇迹能再次上演一次,让珊珊告诉我她在我身边。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事情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我现在都已经50多了,按理来说也快到花甲之年了。

    我却总是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蓝色小猫外套出门,不止有一个朋友劝我,说你一把年纪了,出门别天天穿得这么傻。

    我总会对他们笑笑,然后下次出门继续穿。

    这是珊珊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那天就那么在母亲和刘珊的坟前整整坐了一夜。

    直到天又重新亮了起来,我才缓缓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跪着,我的双腿麻木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叫醒了靠在树边打盹儿的铁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强子,咱接下来去哪?”

    铁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跟了上来。

    “去医院。”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铁头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安阳市里的安阳人民医院。

    在门诊楼的男科诊室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大夫。

    “看什么病?”大夫头也不抬地问。

    “做手术,绝育。”

    我声音沙哑地朝他说道。

    大夫猛地抬起头,透过眼镜片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小伙子,你才多大年纪?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没结婚,也没孩子。”我说。

    “胡闹!”大夫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桌上使劲一扔。

    “年纪轻轻的结什么扎?没结婚医院不能给你做这种手术,赶紧走!”

    我没动,直接从兜里掏出我刚在银行取的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大夫,我命里带煞,生下来就是害人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辈子不配有后代,我不能再害别的女人!”

    “这手术你们不做,我就自己回去用刀割。”

    “你千万别以为我不敢,看见我这个断掉的小拇指了吗?”

    “我自己剁的。”

    大夫看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当场被我眼里的狠劲给震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铁头,咽了口唾沫。

    半小时后,我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局部麻醉药打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随后,我听着手术器械在我的皮肉间拉扯、切割、缝合。

    我躺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断子绝孙。

    这是我自己给我自己下的判决。

    只要我断了根,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我爱的人因为我而丧命。

    做完手术后,我和铁头回到了村子西头我家那座荒废已久的家。

    一推开门,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因为无人居住,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从跨进家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彻底垮了。

    我所有的意志,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我每天不再洗脸,不再刷牙,身上的衣服脏得发黑也懒得去换

    每天清晨睁开眼睛,我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床边的酒瓶。

    拔开塞子,仰起头对着瓶口就是一顿喝。

    那种剧烈的眩晕感,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只有我在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彻底失去知觉倒头大睡的时候,我才不会做噩梦。

    否则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刘珊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就会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不停的盯着我。

    我害怕。

    铁头不仅没有劝阻过我,反而每天帮我买酒的人是他。

    他只是每天默默地在这个破烂的院子里忙碌着。

    他找来镰刀,把院子里长满密密麻麻的杂草全部连根拔掉。

    他又从村里的水井里打来一桶桶井水,找来抹布,把屋里的桌椅、门窗上的厚灰一层层擦拭干净。

    我家里那扇快要掉落的木门,也被他找来钉子和木条重新加固修好了。

    我有时候都会感觉,我在和他过日子一样。

    每天中午和傍晚,铁头都会骑着我妈那辆生锈的凤凰牌自行车出门。

    不多时,他就会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里面装着从镇上买回来的两碗热气腾腾的烩面,或者一盘猪头肉、一盘花生米。

    当然,袋子里永远少不了两瓶红星二锅头或者我们本地的杂粮烈酒。

    铁头把面条和菜推到我面前,沉声说:“吃点,垫垫肚子再喝。”

    然后他自己就端着面坐在门口默默地吃。

    我那会儿根本就感觉不到饥饿。

    我吃不了几口菜就会抓起酒瓶,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倒。

    然后我就会趴在桌沿上,开始不停的咳,然后哇的一下吐一地。

    铁头听见动静,放下他手里的面碗,快步就走了过来。

    他没有皱一下眉头,甚至没有叹一口气。

    他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和撮箕,把地上的污秽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端来一盆水冲洗地面。

    随后,他去外头打了半盆井水,把一块粗布毛巾浸湿、拧干。

    铁头走到我身旁,托起我昏沉沉的脑袋,动作有些笨拙的帮我擦拭嘴角的脏东西和我脸上的泪痕。

    我看着手里半瓶浑浊的白酒,眼眶开始发酸。

    我真觉得自己是个畜生玩意儿。

    不仅害死了刘珊一家,还把铁头这个兄弟一起拉进了地狱。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铁头。

    “岩温啊,是哥我对不起你。”

    “你走吧,我背包里夹层有我的银行卡,密码是,里面应该还有个不到二百万。”

    “你带着你妹妹去开始新生活吧。”

    “别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