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护费2

作品:《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贾琮和薛蟠蹲在当铺门口等。

    薛蟠蹲了一会儿就蹲不住了,把扇子插在脖领子后头遮太阳,屁股挪来挪去,像屁股底下长了刺。

    “三爷,我饿了。”

    “忍着。”

    “我早上就没吃饱。我娘说我这几天胖了,让我少吃点。”

    “那你正好饿一顿。”

    薛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又一炷香过去,肚子叫得更响了,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三爷,我真的饿了。”

    “你再忍忍。”

    “忍不了了。再忍下去我要啃门板了。”

    贾琮从袖子里摸出两个铜板扔给他:“去买两个烧饼。快去快回。”

    薛蟠接住铜板,噌地站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不吃?”

    “不饿。”

    薛蟠跑得比兔子还快,大红锦袍的下摆在风里呼呼地飘。

    贾琮一个人蹲在当铺门口,盯着街那头。

    少顷,一顶轿子在当铺门口停下。

    轿帘掀开,钱大人下了轿。他看了一眼自家当铺,黑漆金字招牌还挂在门框上,但里头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翻倒的桌椅和地上的碎瓷片。

    他收回目光,落在门口蹲着的贾琮身上。

    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叼在嘴里嚼。

    钱大人没急着开口,先打量了两眼,才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贾琮抬起头来,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换了个边:“荣国府的。”

    钱大人的眉毛动了一下:“哪一房的?”

    “大房,贾琮。”

    贾琮?钱大人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对上号。荣国府大房有名的是贾琏,这个贾琮没听说过,多半是庶出。

    “你砸的铺子?”

    “嗯。”

    “为什么砸本官的铺子?”

    “你没交保护费。”贾琮嚼着狗尾巴草继续说道:“宁荣街上的铺子都交,就你家不交,显得很不合群。”

    钱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打算继续掰扯了:“你砸了铺子,打算怎么赔?”

    “赔什么赔,又不值几个钱。”

    钱大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值几个钱?那柜台可是花梨木的!”

    “花梨木的砸起来跟别的木头一样响。”

    钱大人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收保护费。一个月五两。交了,以后你铺子出了事我替你摆平。”

    “我家的铺子不会出事。”

    “刚刚就出事了。”

    钱大人被噎了一下。

    他捻着胡须,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路子:“我不需要你摆平。”

    “那你就当白交,买个心安。”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我就天天来砸。今天砸柜台,明天砸招牌,后天砸门槛。砸到你交为止。”

    “你不怕我报官抓你?”

    贾琮看着他,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你报吧。等官差来了,我就说我是荣国府的,让他们找我爹赔钱便是。”

    钱大人微微一怔。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孩子根本不怕他,也不怕官府,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扛。

    他没想明白荣国府是怎么教养的,一个庶子,拿自家府上的名声当挡箭牌,还挡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再一想,这小子到底是荣国府的人。说话做事又全无章法,瞧着也不像是个脑子正常的,跟他讲道理怕是讲不通。

    不如先把他打发走,回头写一封信递到国公府去,让贾赦自己好生管教吧。

    念及此,钱大人咳嗽了一声,道:“一个月二两。”

    “五两。”

    “三两。”

    “五两。”

    “四两。不能再多了。”

    贾琮想了想:“行。四两。”

    钱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四两的银锭,放在旁边轿凳上,没有直接递给他:“以后别来了。”

    贾琮伸手把银子拿起来,掂了掂,揣进袖子里:“以后记得按时交,不要等人来收。”

    钱大人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回头。

    他上了轿,轿帘放下。

    轿子沿着宁荣街走了。

    薛蟠咬着烧饼跑回来,嘴里塞得满满的,正好撞见轿子离开的一幕。“三爷,银子收到了?”

    “嗯。”

    “多少?”

    “四两。”

    薛蟠眼睛一亮,把烧饼叼在嘴里,伸手就要:“分我分我。”

    贾琮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他。薛蟠接住一看,脸色垮了:“三爷,说好的两成呢?一个月四两,两成是八钱。你这给的是个啥?”

    “你不是饿了吗。烧饼钱我给你了,这银子是另外的。”

    “那也太小了。”

    “不小了。够你买一筐烧饼。”

    薛蟠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吃了两个烧饼,肚子不饿了,便不再争辩,把银子揣进怀里。

    两人一路走回荣国府。到了门口,贾琮忽然停下来。

    门口那尊石狮子横躺在台阶上,底座朝外,狮头朝里。

    门房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嗑瓜子,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苦着脸道:“三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出门前推倒这石狮子,小的在这儿守了一上午了,生怕有人来问。您看是不是给扶回去?”

    贾琮走到石狮子跟前,弯腰,双手扣住石狮子底座的两角。

    门房瞪大了眼睛,薛蟠嘴里的烧饼掉了。

    贾琮一抬手就把那尊石狮子从地上抬了起来,石狮子离地半尺。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石狮子原来的位置,把石狮子轻轻放下。

    底座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贾琮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门房的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薛蟠直直地盯着那尊石狮子。

    “三爷,你是不是人?”

    “是。”

    “是人怎么搬得动这玩意儿?”

    “吃得多。”

    薛蟠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烧饼,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我吃了十几年饭,怎么搬不动?”

    “你吃的不对。”

    “那该吃什么?”

    “多吃肉。”

    薛蟠把烧饼往怀里一揣,正色道:“那从今天起,薛爷只吃肉。”

    贾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门里走了。

    门房还站在旁边,嘴还没合上。

    薛蟠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尊石狮子。

    石狮子端端正正地蹲在门口,跟从来没倒过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