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假妾

作品:《媚色生香》

    环儿给傅晋庭开了门。

    侯爷追着来关心姑娘,环儿满脸的欣喜,忙前忙后搬椅子。

    容姒虚弱地躺在床上,见他来了,作势要用力起身,傅晋庭忙上前按住她,摇头。

    “侯爷,请用茶。”

    环儿殷勤递茶。

    傅晋庭在床边坐下,接过茶,唇动了动,目光望向环儿。

    环儿眨眨眼,懂了,侯爷这是要和姑娘独处,低头退下了。

    屋内只剩二人,容姒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随便找个话题。

    “侯爷还是头一回来我这儿,地方简陋,还请莫怪。”

    她不知晓,他早便要来的,只是在半路折返。

    傅晋庭默了默,顺势打量这间不大的屋子,床衣柜桌子椅子,这些家具摆下来,挤得满满当当,剩下的空地二人活动都有些局促。

    确实简陋了些。

    经了昨夜之事,他已想通许多事,心中有话对她说,到了口边,又改了口。

    “我已经让人将绿芍送走。”

    “啊?”容姒抬眸,旋即神色了然,面上有些红,显然又想起了昨夜之事。

    昨夜二人虽未到最后一步,可也衣襟大乱,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过,与坦诚相见也差不多了。

    她尚在病中,脸色苍白,脸上那丝红晕便显得愈发惹人怜爱,傅晋庭喉结滚了滚,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她那活色生香的画面,他轻咳一声,强自冷静下来,道:

    “你先前说的事,我答应你。”

    容姒一怔,“侯爷,你说的是……”

    傅晋庭似乎是已下定决心,没再犹豫,肯定道:

    “我会纳你为妾。”

    容姒面露惊色,惊讶之后蹙着眉心推脱。

    “侯爷,如果,如果是因为昨夜之事,请侯爷不要放在心上,侯爷并未对容姒有过分之举,都是容姒中了药无法自控,侯爷不必负责。”

    她脸上并无欣喜之色,傅晋庭抿唇,半晌,道:

    “依然照从前你说的,你假装是我宠妾,我专宠于你,也会护着你。”

    容姒听明白他的意思,旋即羞赧地闹了个大红脸。

    “侯爷,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侯爷……只是假装的话,容姒愿意的。”

    只是假装便愿意,若是真的便不愿意?

    傅晋庭紧抿着唇,默了默,道:

    “既如此,我会选个日子,正式纳你。”

    “还要选日子?反正也是假装的,不用这般正式吧……”容姒小声嘟囔,傅晋庭黑眸凝视她,她只好点头。

    “都听侯爷的。”

    屋内静了静,旋即,容姒似是想到什么,‘呀’了一声,忽掀开被子,挣扎着起身,从屋内寻出纸笔,摊开在桌上,回眸朝傅晋庭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侯爷,既是假装宠妾,要不要立下文书为证?”

    立文书为证?

    傅晋庭只觉胸口一闷,心里头像堵着什么似的,难不成,她还怕他不守信,真要了她?

    他傅晋庭自问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可既说是假妾,便不会假戏真做,她大可不必这般警惕,他若是想要女人,哪里还需要这么绕弯子……

    “侯爷,容姒是想让侯爷放心,”她长长眼睫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羽扇般的阴影,小小声道:

    “我怕侯爷会误会容姒别有居心,如今立下文书为证,容姒日后若敢有不规矩的冒犯,侯爷大可依着文书来罚容姒,即便是送交官府,容姒也绝无怨言。”

    说着说着,她神情愈发坦荡,一双好看的桃花眸中清澈如水,没有丝毫躲避地与他对视。

    眼神一向威严凌厉、与人对视从不露怯的傅晋庭,莫名败下阵来,率先挪开目光。

    他默了默,点头:“……也好。”

    容姒眼眸晶亮,露出一个欢喜的浅笑,旋即又微蹙着眉心,似乎在苦恼要如何写,小声念叨着:“侯爷,我先立个草案。”

    她提笔沾上墨汁,在微微泛黄,质量并不上乘的空白纸张上书写起来。

    “假妾契书

    兹有男傅晋庭,有女容姒,相互协定,女方假作男方之宠妾,有名而无实,在位期间应谨守规矩,乖巧本分,不越雷池半步。”

    “在外,男方应给予女方宠妾应有之体面,护着女方,女方则佯作善妒霸宠,为男方打破不——”

    容姒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向男人一眼,及时收回欲落笔的‘举’字,在‘不’字之后继续写道:

    “堪之谣言,阻挡其他女人的靠近。”

    “在内,男方与女方井水不犯河水……”

    写到这里,容姒似想起什么,划掉,重写:

    “在内,男方犯旧疾时,女方应配合男方行事。”

    “如日后

    有违此假妾契书,女方听候男方发落。”

    终于写完后,容姒放下笔,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墨迹,有些忐忑地望向男人:

    “侯爷,您看这样可以吗?”

    傅晋庭深深凝视她一眼,站起身立在她身旁,一目十行将这份‘假妾契书’看完,越看,眉头越蹙得紧。

    她似乎也太老实本分了些。

    上面写的条款,大部分都是约束女方的,似乎在她心中,已默认他是绝不会违反契约的,也对,在她心中,一直都认为他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从没想过他可能会对她……

    他自然是不会对她有什么逾矩之举的。

    傅晋庭在心中肯定。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她这样的‘信任’,他感受到的不是欢喜,反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傅晋庭抿了抿唇,提笔将最后那句‘女方听候男方发落’划掉,改为‘另一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责任’。

    如此,也算是双方都有不能违约的约束。

    他目光向上,落在那句划掉的‘在内,男方与女方井水不犯河水’之上,抿紧了唇。

    除去患旧疾时,二人能相距亲近些,旁的时候,确实应该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没什么问题。

    “……侯爷,都改好了?”

    容姒觑着他变幻不定的面色,小心问道。

    傅晋庭撂下笔,轻点下头。

    容姒便大松口气,忙又取来两张空白纸,将契书誊抄了两份完整无删改的,在下方签上自己的姓名,末了将笔递给男人:

    “侯爷,您也签字确认吧。”

    傅晋庭一言不发,在她娟秀的‘容姒’小楷字迹旁,落下龙飞凤舞的‘傅晋庭’三字。

    如此,契书成。

    二人短暂地沉默会儿,等契书晾干,容姒仔细叠好纸张,一份递给他,一份自己收好。

    有了这契书在,想必,他不会再怀疑她对他别有居心了吧?

    容姒在心中长舒口气,这契书应能进一步打消他的疑心。

    至于往后,会不会因为这假妾契书影响她得到他的心,容姒暗自呵了声,很多时候,人对越不能做的事,越想做。

    他的心,又怎会真被这一纸既不严谨、又不正式的契书束缚住。

    等她成为他的‘宠妾’,双方你侬我侬作戏之时,定然会免不了亲近之举,怎么可能真的井水不犯河水……